烈火焚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建興二十二年臘月初九,天降大雪,寒風灌入刑場時像刀子刮過皮肉。她被綁在沈家祠堂的立柱上,衣裙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——血污、泥漬、被鞭子抽裂的布料碎片垂在身側。。死不瞑目。"沈清鳶,你認不認罪?",裹著白狐裘,臉被凍得微微泛紅,聲音卻比冰雪還涼。她身后的顧長銘——那個曾經在她耳邊說"此生不負"的男人,正垂著眼,看都不看她一眼。"踐行酒"走過來,笑容悲憫得恰到好處:"清鳶,喝了這碗酒,下輩子找個好人家。"。但那碗酒還是潑進了她嘴里——苦苦的,辣辣的,和血腥味攪在一起,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里。。,皮肉一寸寸收緊、焦黑、綻開。痛不是一下來的——是層層遞進的,像有人拿鈍刀從骨頭表面慢慢刮。她咬破了嘴唇,咬破了舌頭,始終沒有叫出聲。因為她聽見沈清霜笑了一聲。,每一次都被她當作是"妹妹在跟姐姐撒嬌"。,她再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臉。火光把她的一生燒成了走馬燈——五歲被繼母柳氏第一次暗中罰跪,她跑去告訴父親,卻被沈清霜哭著攔下來,"姐姐誤會娘了";十歲被庶妹設計落水,她病了一個月,庶妹日日來榻前"探病";及笄禮上被當眾羞辱,及笄那天的刺字禮,顧長銘站在人群里一言不發——,她替沈清霜擋了柳家的婚事,以為能用自己的婚約束縛換來家族的安穩。結果是沈清霜拿著她的婚書,嫁進了她本該嫁進去的門第。,柳氏把一疊偽造的"通敵叛國"信函塞進她父親的書房暗格。滿門被鎖。她跪在顧府門前求了三天,顧長銘沒出來見她。**天,她被拖走,聽到身后顧家大門里傳來沈清霜低低的笑聲。。臘月初九。她的死期。。她閉眼之前,最后看到的是父親那雙永遠合不上的眼睛。
她在心里說了一句話。
如果。如果有來世——
劇痛是從骨頭縫里散掉的。
沒有預兆,沒有過渡。就像被人冷不防從滾水里撈出來扔進了一盆冷水——所有灼燒感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空氣順著鼻腔涌入肺里。
沈清鳶猛然睜眼。
入目的不是火光。
是熟悉的雕花床頂。一架她睡了十五年的酸枝木雕*紋拔步床。床柱上刻著她小時候偷偷用發簪劃的一道痕。羅帳輕垂,月色從西窗透進來,落在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銀白。
她的手指抓住了身下的錦褥。
是滑的。涼的。沒有焦痕、沒有血跡、沒有碎成渣的指骨。她把手翻過來看——五指纖細修長,指甲圓潤干凈,指腹上的繭薄得幾乎摸不出來。
這不是死前那雙手。死前她的手被火烤得皮開肉綻、骨頭都黑了。
沈清鳶慢慢地坐起來。
動作很慢,慢到像在數每一塊脊椎骨頭是不是都在正確的位置上。
銅鏡就在床對面的梳妝臺上。月光不夠亮,但足夠讓她看清銅鏡里的臉——五官尚帶著一絲未褪盡的嬰兒肥。眉眼與記憶中十九歲將死時的自己一樣,卻又年輕了好幾歲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光滑的。沒有疤。
窗外傳來打更聲。三更。梆子敲了三下,銅鑼響了一聲。
三更。三月。三月初八。
她前世死那天——建興二十年臘月初九。如果她真的重生了,那現在應該是——建興十七年。
三月初八。及笄禮前夜。
沈清鳶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前世就是明天。明天就是及笄禮。沈清霜會在明天讓她當眾出丑——以"獻刺字"的方式在取字儀式上遞上一幅繡了**之詞的錦帕,讓她一夜之間淪為全京城的笑柄。而前世她跪在地上拼命解釋"不是我的",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。
今世不會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。但她再也不需要想這個問題了。因為不管怎么回來的,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該還的,都該還了。
"姑娘醒了?"
簾子一掀,翠竹端著銅盆走了進來。十七八歲的丫鬟,圓臉杏眼,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,看著乖巧又討喜。她把銅盆擱在架上,擰了一把熱帕子遞過來:"姑娘睡得真沉,奴婢叫了好幾聲都沒醒。明日可就是及笄禮了,姑娘可要養足了精神。"
沈清鳶接過帕子,沒有說話。
翠竹說話永遠這樣——語氣熱絡,句句關懷,每個字都像是替"姑娘"打算。前世沈清鳶最喜歡她這點,覺得這丫鬟貼心、懂事、會替主子著想。
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,翠竹每個月從沈清霜那里領三兩銀子。
"姑娘可真要好好打扮,"翠竹轉到她身后,拿起梳子開始替她梳頭,"二姑娘那邊說了,明日及笄禮上全京城的貴人都要來,顧家公子也會來。姑娘若能得個好彩頭,這門婚事可就穩了——"
她說話的時候,左手一直攏在袖子里。
沈清鳶從銅鏡里看著那只手。
梳頭需要兩只手。一手攏發,一手持梳。翠竹的梳子使得比平時笨,右手在發間穿得很慢,左手的袖子始終沒有挽起來。一個要給人梳頭的丫鬟,左手袖子里藏著東西,梳子拿不穩——這不是笨。
是在找機會。
翠竹終于垂下右手在銅盆里換梳子,左手飛快地往妝*方向一探——
四根手指被一把攥住了。
"姑娘?!"
翠竹整個人僵住了。沈清鳶甚至沒有轉身,只是從銅鏡里看著她的眼睛,右手反扣著翠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扣住的位置很精準——正在腕脈處,稍微用力就能掐得人半邊胳膊發麻。
她慢慢地轉過頭去。
"翠竹。"
聲音很平,平到沒有情緒起伏。沒有質問時的拔高,沒有受驚時的顫抖,也沒有抓住內奸后的得意。只是單純地、平靜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。
翠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:"姑娘,我、我只是——"
沈清鳶松開了她的手腕。
她沒用任何力氣推開她,只是松開了手。翠竹自己往后退了一步,踩到了裙子,差點絆倒。她的左手從袖中滑出來,手指縫間夾著一樣東西——一片疊好的錦帕,邊角上繡著的不是普通的花紋,而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沈清鳶前世見過這塊錦帕。她在及笄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它,看到上面繡著——"清鳶賤婢,不配貴女"——八個字。
她把錦帕從翠竹手里取了過來。
沒有問"這是什么",沒有問"你為什么要害我"。她只是把錦帕翻過來看了一眼,然后妥帖地疊好,收進了自己袖中的暗袋里。
證據。
"翠竹。"
"姑、姑娘……"
沈清鳶看著她。銅鏡里的臉還是那張溫婉清冷的臉,但眼睛已經完全不是這具身體該有的眼睛了。
"水涼了。去換一盆。"
她說話的語氣和吩咐任何一件日常瑣事一樣平淡。翠竹愣了兩息,嘴唇抖了幾次想解釋什么,最終還是端起銅盆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。
門在她身后合上。
沈清鳶沒有追出去。
一個暴露了的棋子,比一個藏著的棋子更好用。翠竹今晚會去沈清霜那里報信——正中她下懷。庶妹知道她"變了",就會動起來。前世她最怕的就是庶妹不動、不露,藏在暗處等著給她致命一擊。
今世她巴不得讓她們全都動起來。
刀藏在禮數里,刺要扎在暗處,而她要做的——是先把所有的刀和刺從別人袖子里逼出來。
房間終于安靜下來。月華如水鋪了一地。窗外是及笄禮前夜的沈府,安靜得不像是一個陰謀正在散去的現場。
沈清鳶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指尖摩挲過袖中那塊錦帕的邊角,感受著絲線勾勒出的**之詞。前世她跪在地上捧著這塊錦帕泣不成聲時,沈清霜正端坐在觀禮席上,端莊得像個大家閨秀。
她想起來了。前世那片火光。父親的眼睛。沈清霜的白狐裘。顧長銘垂下的目光。
所有的一切。
一樣,都還記著。
她對著窗外的月光開口,聲音輕到像是說給自己的影子聽的——
"這一世,欠了我的,一個都別想逃。"
精彩片段
主角是沈清鳶沈清霜的古代言情《重生之傾世凰途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,作者“硯清晚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烈火焚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建興二十二年臘月初九,天降大雪,寒風灌入刑場時像刀子刮過皮肉。她被綁在沈家祠堂的立柱上,衣裙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——血污、泥漬、被鞭子抽裂的布料碎片垂在身側。。死不瞑目。"沈清鳶,你認不認罪?",裹著白狐裘,臉被凍得微微泛紅,聲音卻比冰雪還涼。她身后的顧長銘——那個曾經在她耳邊說"此生不負"的男人,正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