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青和王小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副欠欠的模樣。“你現在是冥界員工，死了也是工傷，怕什么？”，想說點什么反駁的話，但發現好像每一句話都被堵死了。，轉身看向女鬼曉雪。，水漬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，走到他面前，眼睛紅紅的：“謝謝你啊，小兄弟。別謝。”，“我就問你一個問題，你上車之后，會不會把車里弄濕？那車是不是還得我還回去？到時候趙吏扣我工資怎么辦？”，認真回答：“我盡量不滴水。不是盡量，是必須。”葉星一邊推門一邊嘟囔，“三千塊錢的工資，扣完五險一金還剩多少？哦對，冥界有沒有五險一金？”：“沒有。但有意外身亡險，受益人可以寫你自己。”。，想罵一句臟話，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推開玻璃門，帶著女鬼走進了平安夜的冷風里。，路燈下，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正朝她招手。……
葉星假裝沒看見，徑直走向那輛黑色SUV。
身后，趙吏倚在便利店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自言自語。
“今年這個，嘴賤是嘴賤了點，膽子倒是比去年的強。去年的那個，第一個任務就被嚇成植物人了。”
他吐了口煙圈。
“但愿能撐過一星期。”
……
黑色SUV在永寧路上拐了個彎，導航發出一個陰惻惻的女聲：
“前方五百米，右轉，駛入河東大道。請注意，本路段曾發生三起重大交通事故，死傷共計十一人，請謹慎駕駛。”
葉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哆嗦。
副駕駛座上，曉雪老老實實地系著安全帶……準確地說，安全帶穿過她的身體，像個擺設。
她身上的水已經不滴了，但座位上的水漬還是印出了一片深色。葉星瞥了一眼，默默決定明天洗車錢從工資里扣。
“那個……”曉雪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小兄弟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葉星。樹葉的葉，星星的星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叫我小葉就行，別叫小兄弟，聽著像江湖騙子。”
曉雪笑了一下，又收回去：“小葉，我兒子叫豆豆，今年五歲。在市中心醫院，先天性心臟病，明天早上第一臺手術。”
“趙吏說你淹死的？”
曉雪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去河邊給他放蓮花燈。廟里師父說，放九十九盞燈，許的愿就能成。我放到第九十八盞的時候，踩到青苔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葉星也沉默了。
他盯著前方的路，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，光暈在擋風玻璃上拉成一條條模糊的線。
他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，但嘴賤慣了，正經詞兒到嘴邊就變味了。
“你這也太實誠了。”葉星想了半天說道，“九十八盞就夠了唄，非得湊整。你看，差一盞，把自己搭進去了。”
曉雪沒生氣，反而嘆了口氣：“是啊，我這個人從小就愛鉆牛角尖。”
葉星張了張嘴，把后半句“你鉆的是河底下的泥巴”咽了回去。他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夠缺德了，再缺就真該下地獄了。
車子開進市中心醫院的地下停車場。
導航說“已到達目的地”，然后幽幽地補了一句：“本停車場負二層曾發生過一起***，兇手至今未歸案。祝您平安。”
葉星把車停好，熄火，轉頭看著曉雪：“你兒子在幾樓？”
“十二樓，心臟外科重癥監護室。”
“行。”
葉星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……能不能把自己弄干一點？你這走出去，一路上都是水，保潔阿姨明天上班還以為水管爆了。”
曉雪很認真地試了試，身上的水霧化成了白氣，整個人像剛從桑拿房出來。
她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我就學了這么一招。”
電梯間在停車場拐角處，葉星走在前頭，曉雪飄在他身后……是腳離地三厘米的飄。
葉星不敢回頭看，怕自己腿軟。
沒一會兒，電梯門開了，里面站著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二十出頭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衛衣，**沒戴，露出一張干凈但有些蒼白的臉。
他手里提著一袋水果，眼神有點散，像是在看別處，又像是在看葉星身后的什么東西。
女的大概也是二十多，長發披肩，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，脖子上圍了條灰圍巾。
她正低頭刷手機，嘴里嘟囔著：“夏冬青你能不能走快點，這破地方信號都沒有。”
葉星愣了一秒，不是因為這兩個人奇怪而發愣，是因為那個男的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在看曉雪……直直地、準確地、毫不意外地看著曉雪的方向。
葉星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的職業本能告訴自己：這人不簡單。
直播間那套察言觀色的本事讓他葉星瞬間做出判斷：要么是同行，要么是同道。
“你是趙吏的人？”夏冬青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像是早就知道會遇到葉星。
葉星還沒回答，王小婭抬起頭，掃了他一眼，又掃了他身后的曉雪，眉毛一挑。
“新來的臨時工？趙吏這是又從哪個犄角旮旯撿回來的？”
葉星嘴比腦子快：“”角旮旯撿回來的也比某些只會刷手機的強。”
王小婭眼睛一瞇。
夏冬青趕緊打圓場：“別吵別吵。你是葉星吧？趙吏跟我們說了，今晚有個新人，讓我們照看一下。”
他側身讓出電梯門：“上來吧，十二樓？”
葉星猶豫了零點五秒，抬腳進了電梯。曉雪飄進來，自覺縮到角落。
電梯門關上，開始上升。
王小婭上下打量著葉星，目光像X光機：“多大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學歷？”
“本科肄業。”
“前職業？”
“主播。”
王小婭嘴角一抽：“靈異主播？”
“情感主播。”葉星面不改色，“專治婚姻危機、婆媳矛盾、老公**。”
夏冬青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王小婭翻了個白眼：“行，嘴皮子倒是利索，待會兒別嚇得尿褲子就行。”
“放心，我穿的是深色褲子，看不出來。”
十二樓到了，電梯門打開。
走廊里慘白的日光燈把一切照得纖毫畢現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出的甜腥味，直往鼻子里鉆。
重癥監護室在走廊盡頭，鐵門緊閉，門上有一扇小玻璃窗。
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頭發亂得像雞窩，眼眶深陷，手里攥著一件小孩的藍色外套。
曉雪在看到那個男人的一瞬間就哭了，她的身體變得更透明了，像是隨時會散掉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