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泗水城變了天。，舌頭伸得老長。衙門里的師爺、主簿，城內(nèi)幾家為富不仁的大戶，都被憤怒的流民拖出來，當(dāng)街打死。。，用七顆人頭，立了七條鐵律：、搶糧者，殺。、**者，殺。、私斗者，殺。、浪費(fèi)糧食者，鞭三十。、有手藝者，可領(lǐng)雙份口糧。、按人頭分田，十稅一。、十六至四十歲男子，需編伍操練。，粗暴，有效。，有了規(guī)矩，很快就從暴民變成了“兵”——雖然現(xiàn)在還只是一群拿著木棍竹槍，勉強(qiáng)能排成隊(duì)伍的烏合之眾。“帥府”前，看著李寒在院中沙地上畫圖。，線條橫平豎直，標(biāo)注著各種他看不懂的符號。
“李兄，這是……”
“棱堡。”李寒頭也不抬，“城墻太落后了。我們要建的，是敵人用十倍的命也填不下來的東西。”
“可泗水城城墻好好的，為何要重建？”
“因?yàn)槭夭蛔　！?a href="/tag/lih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寒用樹枝點(diǎn)了點(diǎn)圖紙上一個突出的三角，“這里，可以布置交叉火力——哦，就是**。敵人無論從哪個方向進(jìn)攻，都會同時暴露在至少兩面的打擊下。”
陸文聽得云里霧里，但直覺告訴他，這圖很厲害。
“陸兄，分田的事怎么樣了？”
“按您的意思，清查了城內(nèi)無主荒地，按人頭分了。有手藝的，分了雙份。百姓……很感激。”陸文猶豫了一下，“但有些鄉(xiāng)紳暗中不滿，說我們這是‘劫富濟(jì)貧’，壞了規(guī)矩。”
“規(guī)矩？”李寒扔下樹枝，冷笑，“**人的規(guī)矩，就該砸碎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李寒打斷他，“陸兄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覺得我太狠，**太多，是不是？”
陸文沉默。
“我告訴你，在這世道，對敵人仁慈，就是對自己人**。”李寒盯著他，“城外還有三萬流民在往這兒趕。**的平叛軍，最遲一個月就會到。我們沒有時間慢慢講道理，只能先用刀劍，讓所有人聽我們說話。”
陸文張了張嘴，最終沒說出話來。
這時，趙鐵興沖沖跑進(jìn)來，獨(dú)臂揮舞著：“李頭兒！按您說的法子，那‘猛火油’做出來了！一點(diǎn)就著，水潑不滅！”
李寒眼睛一亮：“帶我去看。”
三人來到城西一處僻靜院落。這里是新設(shè)的“將作營”，聚攏了城內(nèi)幾十個工匠。院中擺著幾個大陶罐，趙鐵用木勺舀出一些黑色粘稠液體，倒在木柴上，用火折子一點(diǎn)——
“轟！”
烈焰騰起，足有半人高。潑水上去，火勢不減反增。
圍觀的工匠們倒吸涼氣。
“好！好東西！”李寒難得露出笑容，“趙師傅，這猛火油，一天能產(chǎn)多少？”
“原料夠的話，二三十罐沒問題！”
“不夠就去買，去買不到，就去搶。”李寒拍了拍趙鐵的肩膀，“趙師傅，從今天起，你是將作營主事。凡工匠，月糧翻倍，有家眷的一并接來安置。做出好東西的，額外賞田。”
工匠們轟然跪倒：“謝李帥！”
李寒?dāng)[擺手，走出院子。陸文跟在他身后，終于忍不住問道：“李兄，你……你這些本事，都是從哪兒學(xué)的？那**，這猛火油，還有那棱堡圖……”
李寒停下腳步，望向東方的天空。
雪后初晴，天是洗過般的藍(lán)。
“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”他輕聲說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夢里，有能載人飛上天的鐵鳥，有相隔千里也能通話的機(jī)關(guān)，有比這猛火油厲害千倍萬倍的武器……還有，一個人人都有飯吃、有衣穿，不用跪任何人的世道。”
陸文怔住。
“我知道你們覺得我瘋了。”李寒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有種陸文看不懂的東西，“但陸兄，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呢？如果這世道，真的能變成那樣呢？”
陸文嘴唇動了動，最終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我信你。”
李寒笑了笑，這次是真正的笑容：“那就幫我。我們一起，把那個夢，變成真的。”
十天后，泗水城南門外，豎起了一桿大旗。
旗是黑色的，上面用白漆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：一個圓圈，里面是個等邊三角形。
沒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面黑旗下，是李寒。
黑旗下，三千人列隊(duì)而立。他們有了統(tǒng)一的黑色號衣——雖然只是粗布染的。手里有了真正的兵器——從府庫繳獲的刀槍，加上工匠趕制的長矛。
李寒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，看著臺下三千雙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，不再只有饑餓和麻木。有了點(diǎn)別的東西——希望，或者說，野心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很多人心里還在打鼓。”李寒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通過幾個站在不同位置的“傳話兵”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覺得我們是在**，覺得**大軍一到，我們就得死。”
臺下寂靜。
“那我告訴你們，**不會放過我們。”李寒說，“因?yàn)槲覀儦⒘斯伲瑩屃思Z，分了田。在**眼里，我們就是賊，是匪，是該千刀萬剮的叛逆。”
“但我也要告訴你們，我們沒有錯！”
他提高聲音，手臂揮開，指向臺下：
“你！王二狗！**是怎么死的？是**的！**妹是怎么被賣進(jìn)窯子的？是因?yàn)榻徊黄鹱庾樱　?br>“你！李老栓！你家的三畝水田是怎么沒的？是被鄉(xiāng)紳用三斗霉米強(qiáng)換走的！”
“還有你！趙鐵！你的右手是怎么沒的？是給官府修河堤，被落石砸斷，官府給過你一個銅板嗎？！”
每點(diǎn)一個人，就有一個漢子渾身顫抖，眼圈發(fā)紅。
“我們沒有錯！”李寒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我們只是想活命！想不**！想不被當(dāng)成**一樣踩在腳下！”
“**不給我們活路，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！官府不把我們當(dāng)人，我們就自己建一個把人當(dāng)人的世道！”
他拔出腰間長刀，刀尖直指蒼天：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就是黑旗軍！”
“黑旗之下，人人有田種，人人有飯吃！”
“黑旗所指，就是我們的生路！”
“愿意跟我走的，舉起你們的兵器！”
短暫的死寂。
然后，三千人，三千件兵器，齊齊舉起，如林如槍。
“黑旗！黑旗！黑旗！”
怒吼聲震天動地，驚起寒鴉無數(shù)。
李寒看著臺下洶涌的人潮，握刀的手，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再沒有回頭路了。
千里之外，昆陽。
劉昭在祠堂里祭祖。香煙裊裊中，他對著祖宗牌位，鄭重三叩首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，不肖子孫劉昭，今日聚義兵，非為私利，實(shí)為保境安民，解一方倒懸。若天見憐，佑我昆陽百姓平安；若不見憐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起身，望著堂外青天。
“昭，愿一肩擔(dān)之。”
管家老劉匆匆進(jìn)來，低聲道：“公子，城外來了好些人，說是慕名來投。有獵戶，有走鏢的，還有……幾個讀書人。”
劉昭轉(zhuǎn)身，臉上恢復(fù)了往日的溫和。
“開中門，迎客。”
走出祠堂時，他抬頭看了看天。
****，一只孤雁南飛。
不知為何，他心頭忽地一跳，像是有什么極重要的事，正在遠(yuǎn)方發(fā)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