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個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朝童謠傳來的方向大吼：“誰在那里？出來！別裝神弄鬼的！”。校工已經不見了，連拖地的聲音都消失了。只有壁燈還在繼續閃爍，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光影交界處游移。“別喊了，”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拉住了趙磊的袖子，聲音發顫，“你、你沒看到鏡子嗎......”，是第三個到的學生。一路上她都死死抱著一本《高考數學真題集》，仿佛那是什么護身符。：“什么鏡子？后面。”張瑤指向大廳后方那面巨大的儀容鏡，手指在顫抖，“鏡子里多了一個人。”。，邊角的水銀斑塊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鏡面映出八個年輕人的身影，或站或靠，面色惶恐——只有八個，沒有多出什么。“哪多了？”趙磊走過去，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，“不就是我們幾個？”：“剛才明明有的......多了一個人，站在后面，穿著校服......行了行了，別自己嚇自己。”趙磊拍了拍手，聲音在大廳里回蕩，“我看就是有人在搞惡作劇。找到出去的路，先離開這個鬼地方。”，用力推了一下。。“鎖了？”
趙磊加大了力氣，幾乎用整個身體去撞。門發出沉悶的響聲，但沒有任何要打開的跡象。
林默沒有去看那扇門。
從走進大廳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注意到了這扇門的結構——內側沒有把手，沒有鎖孔，門縫幾乎嵌入門框，像是從外部反鎖，又像是這扇門本身就不打算讓人從里面打開。
他轉身走向大廳一側的公告欄，仔細檢查那面墻上的窗戶。玻璃窗外裝著老式的鐵柵欄，柵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漆，看不出下面是什么材質。他推了推窗框，紋絲不動。
“窗戶都封死了。”另一個學生站在他身邊，語氣低沉。
這人身材中等，長相普通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這種平靜更像是壓抑過后的麻木。
“你是？”林默問。
“許遠，復讀第三年。”那人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，“這次又落榜了。收到通知書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個野雞學校挖生源。現在看來，這地方不是學校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許遠沒有回答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林默的口袋：“你的手機還有電嗎？”
林默拿出手機。屏幕已經變暗，但那個詭異的App通知還停留在頁面上。他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狀態欄——信號圖標顯示一個叉號，***名稱消失，只剩下一行灰色文字：“無服務。”
“都是這樣。”許遠說，“八個人，八部手機，同時沒信號。你不覺得很巧嗎？”
林默沒有接話，而是將目光投向大廳里剩下的幾個人。
除了趙磊、蘇軟、張瑤和許遠，還有三個人站在角落里。
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生背靠墻壁，蹺著二郎腿，嘴里嚼著口香糖，臉上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。他的校服敞著懷，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圖案的T恤。
“李虎，”他注意到林默的目光，主動開口，“二中輟學的。別看我，我也不知道怎么會來這破地方。不過既然來了，就當旅游唄。”
他旁邊站著一個矮個子女生，安靜得像一只受驚的貓。她縮著肩膀，眼神不斷在同伴之間游移，像是在尋找什么依靠，又像是在害怕每一個人。
“我叫周小雨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要湊近了才能聽清，“我、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被選中，我什么都沒做......”
“別緊張。”蘇軟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周小雨的肩膀，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，“沒事的，我們都在。”
周小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林默將視線移開。八個人，六個已經主動或被動地曝出了名字。還有一個女生靠在角落里，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她穿著黑色的衛衣，**壓得很低，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露出的下巴線條很尖，皮膚蒼白，像是常年不見光。她的左手手腕上纏著幾圈白色的繃帶，右手不停地用指甲**繃帶的邊緣。
“她叫江禾，”許遠順著林默的目光看過去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她到得最早。來了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，誰跟她說話都不理。”
像是感應到他們的目光，那個叫江禾的女生微微抬起頭。帽檐下露出一雙眼睛，瞳色很淡，像褪了色的琥珀。她看了林默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繼續**手腕上的繃帶。
林默收回視線，走到大廳中央。
“各位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足夠讓所有人聽清，“如果你們也收到了那條通知，應該已經注意到幾件事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這所學校不是普通的學校。我們從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被某種規則選中了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又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手機上的通知很明確地提到了一個時間節點——午夜零時。還有一條禁忌——不能直視教學樓四樓窗戶。這說明這里的危險有具體的形式和觸發條件。”
“第三，”他環顧四周，“我們的數量是被記錄在案的。當前在校生八名。這意味著要么曾經有過其他學生，要么這所學校對我們的人數變化十分在意。無論哪一種，都不是好消息。”
“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”李虎嗤笑一聲，把口香糖吐在地上，“不就是被關在一個破學校里嗎？等天亮了總會有人來。到時候看老子怎么罵那幫搞事的。”
“天亮？”許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“你進來的時候沒注意到嗎？”
“注意到什么？”
許遠指了指大廳外面。
透過儀容鏡旁邊的側窗，可以看到校園上方的天空。
那不是傍晚該有的天色。夕陽掛在教學樓后面的位置，將它龐大的剪影投射過來，光芒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橙紅色，像是凝固在天幕上的油彩。從林默走進校門開始，那片夕陽的位置沒有移動過一絲一毫。
“這太陽有問題。”許遠說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……先找吃的和水。”最后是趙磊打破了僵局，他不再撞門，轉過身來，臉色有些難看，“既然出不去，那就想辦法撐下去。你們誰帶了吃的？”
八個人面面相覷。他們都是突然而來的，大多數只背了一個隨身包，最多裝了手機、錢包和一些證件。
“教學樓應該有自動販賣機，”張瑤推了推眼鏡，“學校總不會讓學生餓著肚子上課。”
沒人應和她。
因為從走進這棟教學樓開始，一種直覺就纏繞在每個人心頭——這里不是普通的學校，不能用普通學校的邏輯來衡量。
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。
“分組找。”林默說，“兩人一組，保持聯系。不管找到什么，二十分鐘后回到大廳集合。”
他掃了一眼眾人：“走廊不能落單。這里是教學樓，教室和辦公室很多，但空間結構不明確。單獨行動是最糟糕的選擇。”
“憑什么聽你的？”李虎斜眼看著他。
“不聽也可以。”林默語氣平淡，“沒人強迫你。”
李虎被他這種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，低聲罵了句什么，但還是沒有反對分組。
八個人，四組。
林默和許遠一組。趙磊拉著張瑤一組。蘇軟主動要和周小雨一組。剩下李虎和沉默的江禾。
“我先說了，可不負責照顧她。”李虎瞥了一眼江禾。
江禾沒有反應，像是根本沒聽見。
“就這么定。”林默說。
八個人分散開來，朝不同的方向走去。走廊將他們的腳步聲吸得很干凈，踩在**石地面上，幾乎聽不到回聲。只有壁燈在頭頂持續明滅，將每個人的影子拉成詭異的長度。
林默選擇了大廳左側的走廊。
剛走了幾步，他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。
“林默，小心點。”
是蘇軟。
她站在另一條走廊的入口，回頭看著他，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。在她身后的壁燈閃爍了一下，讓她的表情產生了一瞬的扭曲。
“你也是。”林默淡淡地說，然后轉身繼續走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他聽到了蘇軟和他的同伴消失在走廊深處的腳步聲，以及更遠處，隱隱約約的，那個機械重復的拖把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那聲音還在繼續，像某種生物緩慢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