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張龍如約來到陳默的辦公室。，五***高的玻璃幕墻大廈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張龍走進大堂，迎面而來的是穿著職業裝的白領們匆匆的腳步，是大堂咖啡廳里飄來的濃郁香氣，是電梯間里此起彼伏的樓層提示音。，他無數次出入這樣的場所，早已習以為常。但今生，這是他第一次以創業者的身份站在這里，心情終究有些不同。“張先生，這邊請。”前臺的小姑娘笑容甜美，引著他穿過走廊，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。，但裝修精致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，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照在深色的會議桌上，泛著柔和的光。。除了他，還有兩個年輕人，一男一女，看起來像是分析師。“坐。”陳默指了指椅子，開門見山，“你的*P我看了，有幾個問題想問。”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目光平視陳默，既不緊張，也不傲慢。“第一個問題，你們現在的用戶量是十萬，日活一萬五，這個數據不錯。但我注意到，你們的用戶主要集中在高校，而且大部分是一線城市的高校。你想過怎么向二三線城市擴張嗎？”：“二三線城市的校園市場，和一線城市有本質區別。一線城市的學生消費能力強，對二手交易的接受度高；二三線城市的學生消費能力相對較弱，但對價格更敏感。所以我們的策略是，一線城市做品質，做品牌；二三線城市做價格，做規模。具體怎么做？”旁邊的女分析師追問。“一線城市，我們準備推出‘優品’頻道，只收九成新以上的商品，經過質檢后統一拍照上架，價格比新品便宜30%-50%，但比普通二手貴一些。這個頻道的目標用戶是那些追求品質但預算有限的學生。二三線城市，我們主推‘集市’頻道，用戶可以自由發布商品，我們只做平臺，收取少量傭金。這個頻道的目標是快速起量，用規模換取市場份額。”，眼里露出一絲贊許。這個年輕人想得很清楚，不是那種只會畫餅的創業者。“第二個問題，”他說，“你們現在的團隊只有兩個人，你負責運營，王浩負責技術。如果我們要投資，你們打算怎么擴充團隊？”
張龍沉吟了一下：“技術方面，王浩有個學弟，編程能力很強，我們已經談好了，明年三月入職。運營方面，我準備招三個實習生，都是在校學生，成本低，干勁足。等A輪融資到位，我們會正式組建核心團隊。”
“你不打算自己全職做？”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。
張龍笑了：“陳總，我還是學生。學生創業有個最大的優勢——我們知道學生想要什么。等我們畢業了，這個優勢就沒了。所以我想趁著還在學校，把基礎打牢，畢業后再全力投入。”
陳默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。二十歲的年紀，想問題卻像是三十歲的人，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。”陳默放下手中的筆，“你為什么創業？”
這個問題，是每個投資人都會問的，也是最難回答的。標準答案是“我想改變世界”，但陳默聽了太多這樣的答案，早就免疫了。
張龍沉默了幾秒。
他想起前世，自己也曾被問過同樣的問題。那時他說“我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”，感動了投資人，拿到了第一筆錢。然后呢？然后那些錢就被趙山河騙走了，家人還是沒過上好日子。
這一次，他不想說謊。
“因為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。”他說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陳默看著他，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。
“聽起來，你經歷過什么。”
張龍沒有解釋。他只是笑了笑，笑容里帶著一絲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滄桑。
“陳總，我想做成一件事。不是為了改變世界，只是想證明給自己看，我可以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這個答案，比“改變世界”真實得多。
他站起身，向張龍伸出手：“下周一，來簽TS。”
張龍握住他的手，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。
TS，投資意向書。雖然不是正式的投資協議，但意味著陳默已經決定投他們了。
走出寫字樓，外面陽光正好。張龍抬頭看了看那棟高聳入云的大廈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。
趙山河，你做夢都想見的投資人，現在是我的了。
而你，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回到學校，已經是傍晚。
張龍剛走進校門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宿舍樓下。蘇晴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，圍著紅色的圍巾，在寒風中跺著腳。看到張龍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張龍，你回來了？”
張龍腳步微頓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有事？”
蘇晴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張龍的態度會這么冷淡。以前這個男生看到她，眼睛都會發光，現在卻像看一個普通同學一樣。
“我……我聽說你的項目做得特別好，想恭喜你一下。”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，“這是我親手做的曲奇，你嘗嘗。”
張龍低頭看著那個盒子。粉色的包裝，扎著蝴蝶結，看起來是用了心的。
前世，他收到過無數這樣的禮物。蘇晴總是很擅長用這些小恩小惠籠絡人心，讓人覺得她善良、體貼、溫柔。直到最后他才明白，那些都是她精心設計的表演。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盒子，語氣平靜，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蘇晴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她本來以為張龍會受寵若驚，會邀請她一起吃晚飯，會像其他男生一樣圍著她轉。但眼前這個人，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心情不好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“沒有。”張龍說，“只是有點累。如果沒事的話，我先上去了。”
他繞過蘇晴，徑直走進宿舍樓。
蘇晴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她掏出手機，給閨蜜發了一條微信：
“你說得對，張龍確實變了。”
閨蜜很快回復：“變什么樣了？”
蘇晴想了想，打下幾個字：“變得……讓人看不透了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張龍正站在宿舍的窗邊，低頭看著她。看到她站在原地發消息，看到她跺了跺腳轉身離開，看到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桌上的曲奇盒子被他打開，里面是十二塊形狀可愛的小餅干。張龍拿起一塊，聞了聞，然后扔進了垃圾桶。
同樣的伎倆，他前世已經上過一次當了。
這一世，他不會給任何人傷害他的機會。
圣誕節快到了，校園里的氣氛越來越濃。
食堂門口擺出了巨大的圣誕樹，上面掛滿了彩燈和賀卡。超市里開始賣包裝精美的蘋果，一個就要十幾塊。情侶們手牽手走在路上，女孩懷里抱著男友送的禮物，臉上寫滿幸福。
張龍對這些視而不見。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：早上六點起床，跑步半小時；七點去圖書館，看書到九點；然后上課、處理公司的事、見投資人、寫計劃書；晚上十一點準時睡覺。
王浩有時候都覺得他可怕。
“龍哥，你不累嗎？”有一次，王浩忍不住問，“你就不能放松一下？今天是周五，要不我們去喝一杯？”
張龍搖搖頭：“你去吧，我還有事。”
王浩嘆了口氣。他總覺得張龍變了，變得不像以前那個隨和的學長了。現在的張龍，眼睛里總像藏著什么，讓人看不透。
但他沒有追問。因為他知道，張龍對他很好，是真的把他當兄弟。這就夠了。
十二月二十四日，平安夜。
張龍正在宿舍里寫計劃書，手機突然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張龍，是我。”電話那頭傳來趙山河的聲音，依舊熱情洋溢，“今晚有空嗎？出來聚聚，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。”
張龍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。
趙山河終于又出手了。他知道張龍最近在接觸投資人，知道他的項目越來越火，所以想趁早把他“收編”。
“好啊。”他說，“在哪兒？”
“學校后門的酒吧，八點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張龍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平安夜，酒吧，朋友聚會。前世他也參加過這樣的局，喝得醉醺醺的，和趙山河稱兄道弟。那時候他覺得趙山河是真心對他好，現在想來，不過是想把他灌醉套話罷了。
這一次，他不會喝一滴酒。
晚上七點五十，張龍準時出現在酒吧門口。
這是一家清吧，燈光昏暗，音樂舒緩，很適合聊天。張龍推門進去，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卡座上，趙山河正和幾個人喝酒聊天。
看到張龍，趙山河立刻站起來，熱情地招手：“來來來，張龍，這邊！”
張龍走過去，趙山河攬著他的肩膀，向在座的人介紹：“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張龍，校園創業圈的新星！他的APP現在用戶都十幾萬了！”
在座的幾個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。張龍掃了一圈，心里大致有數了——兩個是趙山河的同班同學，看起來像是跟班；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人，像是做生意的；還有一個年輕女孩，長得很漂亮，坐在趙山河旁邊，應該是他女朋友。
不對。
張龍的目光在那個女孩臉上停了一秒。
前世，他沒見過這個女人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看到她的時候，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。
“這是我女朋友，林曉。”趙山河介紹道，“林曉，這就是張龍。”
林曉沖張龍笑了笑，笑容干凈得像山間的泉水：“你好，久仰大名。”
張龍點點頭，在沙發上坐下。他的目光沒有在林曉身上停留太久，但心里的那種異樣感卻揮之不去。
林曉。
這個名字，他前世好像聽過。
但怎么也想不起來了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趙山河的那個中年朋友是做供應鏈的，聽說張龍的APP做校園二手交易，立刻來了興趣，拉著張龍聊了半天。張龍應付著，心里卻一直在想著別的事。
他注意到，林曉很少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坐在趙山河旁邊，偶爾幫他倒酒，偶爾自己低頭看手機。趙山河對她不算冷淡，但也說不上多熱情，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附屬品。
這讓張龍有些疑惑。
以他對趙山河的了解，這個人**朋友，要么是為了面子，要么是為了利益。林曉長得漂亮，但也不算傾國傾城；家里看起來普通，應該沒什么**。那趙山河為什么選她？
“張龍，你在想什么？”趙山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張龍回過神來，笑了笑：“沒什么，在想項目的事。”
“你這人，太拼了。”趙山河搖搖頭，給他倒了一杯酒，“今天是平安夜，放松一下，來，喝一杯。”
張龍看著那杯酒，沒有動。
“學長，我酒量不好，喝不了。”他說。
“就一杯，沒事的。”趙山河勸道。
“真的喝不了。”張龍堅持。
趙山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：“行行行，不勉強你。那你喝飲料，我們喝。”
他給自己倒滿酒，一飲而盡。旁邊的人也跟著喝起來，氣氛依舊熱鬧。
但張龍注意到，趙山河看他的眼神，和剛才不一樣了。
那眼神里，多了一絲警惕。
張龍心里冷笑。看來趙山河已經感覺到了什么。沒關系，他本來就沒打算一直裝下去。游戲才剛剛開始，讓獵物知道自己被盯上了，反而更有意思。
十一點，張龍起身告辭。
“這么早？”趙山河挽留，“再坐一會兒唄。”
“明天還有事。”張龍說，“學長，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他走出酒吧，外面飄起了小雪。雪花落在他的頭發上、肩膀上，涼絲絲的。
“張龍。”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張龍回頭，看到林曉追了出來。
“你的圍巾。”她把一條灰色的圍巾遞過來，“落在沙發上了。”
張龍低頭一看，果然是自己的。他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
林曉站在酒吧門口，燈光從她身后照過來，在她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暖色的光。她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事？”張龍問。
林曉咬了咬嘴唇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：“你……離趙山河遠一點。”
張龍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。”林曉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，“他會害你的。”
雪花靜靜地飄落，在兩人之間織成一道朦朧的簾幕。
張龍看著她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“你為什么告訴我這個？”他終于開口。
林曉低下頭，沒有回答。她轉身跑回酒吧，消失在門后。
張龍站在原地，任由雪花落在身上。
林曉。
這個名字，他終于想起來了。
前世，有一個女孩曾經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過他一口吃的。那是他被趙山河騙光所有錢之后，流浪在街頭，又冷又餓。一個路過的女孩看到他，把自己的面包分了一半給他，還給了他一百塊錢。
那個女孩，就叫林曉。
后來他聽人說，林曉是趙山河的前女友。因為知道太多趙山河的事，被他找人教訓了一頓，從那以后就再也沒出現過。
是死了，還是離開了，沒人知道。
張龍攥緊了手中的圍巾。
原來，前世那個給他半塊面包的女孩，就是林曉。
原來，她也是趙山河的受害者。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在他的肩頭積了薄薄一層。張龍抬起頭，看著灰蒙蒙的天空，嘴角浮起一絲復雜的笑容。
林曉，這一世，換我來救你。
回到宿舍，張龍沒有立刻睡覺。
他打開電腦，登錄那個加密的云盤，開始搜索關于林曉的信息。前世他對這個人了解太少，只知道她是趙山河的女朋友，后來失蹤了。但具體是什么時候失蹤的，因為什么失蹤，他一無所知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林曉的失蹤，和趙山河有關。
張龍開始回憶前世的每一個時間節點。趙山河的公司是什么時候開始起飛的？是2016年。那之前呢？2015年，趙山河在做什么？
他想起來了。
2015年，趙山河做了一筆大生意，和某個灰色地帶的商人合作，賺了不少錢。那筆生意具體是什么，張龍不清楚，但隱約聽說涉及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。
如果林曉是因為知道太多才被滅口的，那她應該是在2015年底或2016年初失蹤的。
現在是2014年年底，還有一年時間。
一年，足夠他做很多事了。
張龍關上電腦，躺到床上。窗外的雪還在下，靜悄悄地覆蓋著整個校園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浮現出林曉站在酒吧門口的樣子，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擔心，也有恐懼。
她在害怕什么？
是害怕趙山河發現她提醒了張龍，還是害怕別的什么？
張龍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從現在開始，他必須把林曉納入他的計劃里。
不是為了復仇，而是為了還債。
前世那半塊面包和一百塊錢，救了他一條命。這一世，他要護她周全。
凌晨兩點，張龍終于睡著了。
夢里，他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寒冷的夜晚，蜷縮在街角，又冷又餓。然后一個女孩走過來，蹲下身，把半塊面包塞進他手里。
她對他笑了笑，說：“沒事的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張龍想看清她的臉，但怎么也看不清。
他只記得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山間的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