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從民政局出來，我轉頭就把癱在床上的前婆婆安頓進了新康養中心。當天晚上，**帶著他的新女友回老宅拿東西，卻發現門鎖換了，物業也不認他了。他當著一群鄰居的面罵我忘恩負義，我只把一份繳費清單遞到他臉前。"**三年的康養費，一共十二萬六千，你先把錢結了。"
剛拿到離婚證那天下午，我看了一眼時間，四點二十。
民政局門口人不多，手里的證被風吹得翻開一角。
我把它合上，塞進包里。
沈明川走在我前面，手機貼在耳邊。
"嗯，辦完了。"
"晚上我過去。"
"別鬧，我當然開心。"
他掛了電話，回頭看我。
"林知夏，東西我這兩天會讓人去拿。"
我說："可以。"
他像是沒想到我這么干脆，停了一下。
"我媽那邊，你先照顧到月底。"
我看著他。
"憑什么？"
沈明川皺眉。
"她習慣你了，突然換人不方便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沈明川，證都拿了，你還叫我照顧**？"
他語氣有點不耐煩。
"我不是不給錢，月底我轉你。"
"這句話你說了三年。"
他臉拉了下來。
"林知夏，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"
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繳費單，遞給他。
"三年康養費，護理費，藥費，營養品，一共十二萬六千八。"
他沒接。
我把紙塞進他手里。
"現在結。"
沈明川看了一眼，直接笑了。
"你跟我算這個？"
"不然呢？"
"那是我媽，也是你叫了三年**人。"
我點頭。
"所以我叫了三年，也墊了三年。現在我不叫了，錢該還了。"
他把繳費單捏成一團。
"林知夏，你以前不是這樣。"
我說："以前我有病。"
他盯著我。
"你非要鬧到這么難看？"
"難看的不是賬，是欠賬不還的人。"
他往前一步。
"你別后悔。"
我把車鑰匙攥在手里。
"我現在最后悔的，就是沒早點跟你算清楚。"
手機響了。
康養中心打來的。
護士問我："林女士，沈老**下個月費用還續嗎？"
我說："不續。"
沈明川臉一沉。
"你說什么？"
我對電話那頭說："我現在過去，今天辦轉出。"
護士愣了愣。
"可是之前一直是您交費。"
"從今天起不是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沈明川攔住我。
"你敢動我媽試試。"
我抬頭看他。
"**，你自己接。"
他說："我今晚有事。"
"那就推了。"
"林知夏，你明知道我晚上要談合作。"
"你也明知道**癱了三年。"
他咬著牙。
"你能不能有點人情味？"
我看著他的手。
那只手上還有我給他買的表。
他當年說，客戶認這個。
我那時信了。
我把手伸過去。
"表摘了。"
沈明川愣住。
"你又發什么瘋？"
"我買的。"
"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回去？"
"你也知道送出去的東西要還人情？那**這三年算什么？"
他臉上終于掛不住。
"一塊表你都計較？"
"對。"
我說："今天開始，我什么都計較。"
他沒摘。
我也沒再要。
轉身上車。
康養中心離民政局二十分鐘。
我到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看見我，照舊站起來。
"林姐，又來啦。"
我說："辦轉出。"
她怔住。
"沈阿姨要換地方？"
"嗯。"
"那費用……"
"結到今天。"
她翻了系統。
"下個月還沒交。"
我說："好。"
她把單子打印出來。
"押金還剩一千三，扣完今天的餐費和耗材，退九百六。"
我點頭。
她小聲問："林姐，是不是家里出事了？"
我說："離婚了。"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我去病房。
沈老**靠在床頭，護工正在喂水。
她看見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"知……夏……"
我走過去。
"阿姨。"
她愣了一下。
以前我叫媽。
現在不了。
她費力抬了抬左手。
"別……走……"
護工看了我一眼。
我把繳費單放進包里。
"阿姨，沈明川會來接您。"
她急得嘴里含糊。
"他……忙……"
我說："他再忙，也是您兒子。"
護工站在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