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在街市茶攤歇腳，見旁邊站著一個拄拐的老大爺，
好心讓丫鬟給他買了碗熱茶，還把自己的凳子讓給他。
結(jié)果他坐下第一句話差點給我干懵了：
“小娘子，是不是看上大爺我了？沒事，我有老婆也能納你當(dāng)妾。”
周圍路人瞬間全看過來，我人都傻了：
“大爺，我只是看你腿腳不便好心幫你一下。”
他翹著二郎腿撩我裙擺：
“別裝了，你穿這么好看不就是給我看的？你都偷看我好幾次了，我懂。”
“我家老太婆脾氣好，你進門不用受氣，你正好伺候我。”
我氣得手都抖了：“你再胡說我報官了！”
他一拍大腿笑得更歡：
“報啊！官老爺還能管你想嫁我？小姑娘就是害羞。”
行，給你臉了。
我直接讓家丁去喊衙役：
“來啊！把這個當(dāng)街耍**的老無賴拖去衙門候?qū)彛　?br>……
衙役很快趕到，我向他們說明了事情經(jīng)過。李癩子坐在凳子上，笑得更猥瑣了。
“報，趕緊報。等會兒官差來了，正好給咱倆的關(guān)系做個見證。也省得你以后總是偷偷摸摸地看我，不敢光明正大。”
衙役詢問了周圍幾個目擊的百姓，又讓隨行的書吏記下了證詞。還沒等衙役開口，李癩子就指著圍觀的人嚷嚷起來，非要讓大家看。
“遞茶之前，她看了我好些眼，那不就是喜歡我嗎！”
我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多看你幾眼，是因為覺得你面善，認出你是同一條巷子的街坊，出于好心才讓人給你遞茶！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衙役，態(tài)度堅決。
“差爺，我要求他立刻給我賠罪！”
衙役轉(zhuǎn)向李癩子，表情嚴肅。
“人證俱在，你在街市上對這位小娘子言語騷擾，還有輕薄的舉動。這已經(jīng)觸犯了治安條律，性質(zhì)十分惡劣。現(xiàn)在，先給這位小娘子當(dāng)面賠罪。”
李癩子撇了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“對不住”。
衙役冷著臉繼續(xù)說：“這次對你進行嚴肅警告并登記在案。”
李癩子見差爺動了真格，這才敷衍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行行，我以后不說了還不行嗎。”
衙役轉(zhuǎn)身去驅(qū)散圍觀百姓。李癩子突然湊到我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小娘子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，冷笑了一聲。只當(dāng)這是一個老潑皮死**嘴硬的渾話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。這句話，竟然是我噩夢的開始。
02
第二日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我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吵醒。
推開窗往下一看，差點驚掉下巴。樓下巷口的老槐樹邊，竟然拉起了一條**，上面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感謝柳葉巷第三家沈小娘子對我一往情深，我愿意娶你進門！”
李癩子穿著一身不知從哪里借來的不合身的綢衫，手里舉著個銅鑼，正在樓下扯著嗓子循環(huán)吆喝這句話。
我心里一驚。他怎么知道我住哪間，連巷子第幾家都摸得這般清楚？！我后背直冒冷汗。
樓下聚集的街坊越來越多，左鄰右舍的大娘大嬸全都對著我家窗戶指指點點。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直接往樓下沖。
眼看他正將銅鑼對著我家窗戶繼續(xù)敲，我一把奪過來，直接砸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的？你是不是跟蹤我了？！光是跟蹤尾隨這一條，我就可以去衙門告你！”
李癩子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。
“跟蹤？我至于嗎？咱倆都約了多少回了，我曉得你住址不是很尋常的事嗎？”
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，“我什么時候跟你約過？滿嘴胡說八道！”
李癩子嘿嘿一笑，湊近了一步。
“怎么，你不服氣？那要不要去我家說清楚？巷尾那間院子，隨時歡迎你來。”
我冷笑一聲，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地址。
“行，你等著，我遲早讓官府的人**家門！”
但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臉絲毫沒有收斂。
“喲，小辣椒，脾氣倒是挺大。不過我這輩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？我還能治不了你一個小丫頭？”
我忍無可忍。“你有病就去醫(yī)館，別在這里惡心人！”
我轉(zhuǎn)身就想走。他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走什么呀？反正上次在街市上都鬧開了，干嘛這次不直接讓大家知道咱倆的關(guān)系？”
我差點當(dāng)場吐出來，一把甩開他。
“你再得寸進尺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他卻順勢往地上一躺，雙手捂著胸口。
“哎喲！大家快來看啊，**親夫啦！*****啦，要出人命啦！”
我怒火中燒。“你無恥！趕緊給我滾！”
圍觀的街坊大娘們卻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小娘子玩得真花，連這么大歲數(shù)的老漢都不放過。”
“就是啊，年紀輕輕的不學(xué)好，勾搭完了又不認賬。”
“還動手**，真是沒教養(yǎng)。”
我氣得肺都要炸了，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張蓋了印的文書。
“我剛搬來這條巷子，壓根不認識他！是他單方面纏著我，這是前日我在官差那里留的報案文書！”
我把文書舉到他們面前。
“你們誰再亂造謠，我連你們一起告上衙門！”
人群稍微安靜了一點。我拔腿就走，卻被迎面而來的怒罵聲震住了。
“都給我讓開！是哪個小狐媚子！”
一個體型彪悍的大娘推開人群沖了進來。李癩子一看到她，立刻骨碌爬起來，喊了聲“老婆子”。
我心里一松，總算可以把他的無恥行徑告訴他娘子了。
“大娘，您管管您當(dāng)家的，他單方面騷擾……”
“啪！”一記耳光甩在我的臉上。我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，半邊臉?biāo)查g腫了起來。
大娘一把掐住我的手腕。
“原來就是你這個狐媚子啊！天天勾引我家老頭子，讓他茶飯不思的，如今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還不承認了？！”
我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這大娘顯然是被李癩子**蒙騙了！
我大聲爭辯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我根本沒有勾引他！你被他騙了！”
大娘根本聽不進去。
“你放屁！我家老頭子是最用情專一的人，怎么可能會去騷擾你？”
“你連門牌號都告訴他了，這不是你主動勾引的還能是什么？你還敢倒打一耙！”
眾人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厭惡。我剛想反駁，大娘卻說了一句讓我驚掉下巴的話。
03
“既然事情都已經(jīng)鬧開了，你也別在這兒跟我犟了。我同意你進門！”
我捂著臉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大娘，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么？他發(fā)瘋，你也跟著不正常了是吧？”
我強壓著怒火。
“如果你是被他騙了，或者被他欺負了，你可以直接說出來。大家都在這，我一定會幫你的！”
大娘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。
“我用得著你幫？我家老頭子對我好著呢，哪有什么欺負不欺負的！他一個月光是收租就有十好幾兩銀子！他能看**，那是你祖上積德！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瘋婦。
“真是病得不輕！趕緊去醫(yī)館掛個號看看吧！”
大娘突然一拍大腿，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我對不起我家老頭子啊！這么多年了，連個后都沒給他留下。”
她盯著我，眼神狂熱。
“現(xiàn)在老頭子既然看上了你，你就趕緊進門，給他生個大胖小子！”
李癩子湊過去扶著她，眼眶都紅了。
“謝謝老婆子體諒。”
大娘又冷覷著我。
“你要是怕別人說閑話，我可以馬上跟老頭子去衙門辦和離！你就可以名正言順跟他在一起。我還可以給你們當(dāng)粗使婆子。要是你生孩子了，我會盡心盡力伺候你坐蓐！”
我聽得胃里一陣翻涌，簡直要吐出來了。這夫妻倆腦子里裝的都是裹腳布嗎？
還沒等我開口，吃瓜街坊倒先熱鬧起來了。
“這對老夫老妻才是真情啊！”
“竟然有正頭娘子這般大度，主動讓位的，太難得了。”
“李老漢條件確實不錯，每個月收租都有十幾兩呢，再納一房小妾絕對綽綽有余了。”
幾個大娘則對著我議論紛紛，滿臉嫌棄。
“你看這小娘子的穿著打扮，肯定是那種花錢大手大腳的主兒。”
“這種年輕姑娘最不好伺候了，給她當(dāng)粗使婆子，以后要受大苦咯。”
我氣笑了，直接轉(zhuǎn)身從隔壁書攤上抓過紙筆。
“行，你們接著說。我要把你們的丑態(tài)全寫下來，回頭讓人抄上幾十份貼在衙門口！”
大娘一見我拿了紙筆要記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大家快來評評理啊！這只不要臉的狐媚子，拿了我們家整整三十兩銀子的聘禮啊！”
“如今銀子到手了，她想翻臉不認人，卷款跑路啊！”
我看著她這副撒潑打滾的無賴樣，知道再講理也沒用了。
我剛轉(zhuǎn)身想往巷口走，去衙門報官。李癩子就沖上來奪過我手里的紙筆，摔在青石板地上。
“你拿了我的聘禮就是我**的妾！夫君管教妾室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04
我又驚又怒，氣血直往腦門上涌。
“我不認識你們！你們這兩個瘋子！”
我又轉(zhuǎn)向圍觀人群，“我不認識他們！你們幫我報官！”
可李癩子卻理直氣壯。
“大家別見怪啊，我這妾室年輕氣盛，脾氣大得很。”
他轉(zhuǎn)過頭，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。
“不就是摔了紙筆嗎？多大點事。明兒個夫君帶你去鋪子里，給你買最好的湖筆端硯！”
大娘配合默契，上來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你之前明明都答應(yīng)進門了，還收了聘禮。是不是在外頭又受了什么浪蕩子的蠱惑，心里動搖了？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說，別在巷子里丟人現(xiàn)眼！”
街坊們被帶偏了節(jié)奏。
“如今的年輕小娘子真不檢點，拿了人家老兩口的三十兩銀子。”
“不會是遇上騙婚的了吧？”
“拿了銀子就想跑，真不要臉！”
我拼命掙扎，卻根本敵不過兩個常年干粗活的老夫妻。被他們一左一右架著，拖進了昏暗的巷子深處。
剛進那座破舊的小院，只聽得木門砰的一聲關(guān)上了。大娘無比猙獰地朝我踢來。我跌倒在破舊的木榻上，疼得眼前一黑。
“你們這是強搶民女！是要殺頭的！”
大娘撲上來，一把將我按住。
“你要是早點聽話，乖乖跟了我家老頭子，我們也不至于這么做。我們就是給老頭子留個后，這個要求又不過分。女人早晚都是要生孩子的，給誰生不是生？”
這真的是瘋到家了！
一轉(zhuǎn)頭，李癩子手里拿著一根粗糙的麻繩走到我后面。手腳麻利地拽過我的雙手，反綁在背后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今日我就跟你生米煮成熟飯，看你以后還怎么跑！”
綁完之后，他跟大娘一起將我抬進了里屋，扔在那張散發(fā)著霉味和老人味的床榻上。
我一陣反胃，拼命掙扎。
“我剛才已經(jīng)讓人去衙門遞了狀子！我閨中好友也知曉我來了此處！她馬上就會帶著差役過來！”
李癩子毫不在意，迫不及待地開始解開腰帶。
“叫誰來都沒用！這是我們的家事，你收了聘禮就是我**的妾，外人管不著！上次在街市上差役來了不也沒拿我怎樣嗎？官府管不了夫君和妾室的事！”
我絕望地大喊：“方才我在巷口當(dāng)眾寫了狀紙！你們的惡行都已經(jīng)記下來了，回頭就要貼在衙門口！”
他冷笑一聲，動作根本沒停。
“我們大字不識一個，貼不貼的關(guān)我屁事！無所謂！”
我拼盡全力去踹他，死死護住自己。李癩子不耐煩了。
“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，也救不了你！”
那張散發(fā)著惡臭的臉，眼看就要湊到我面前。
“砰砰砰！”木門突然被砸響了！一個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了過來。
“爹！爹你在哪兒？我要爹！”
我對上李癩子那雙有些慌亂的眼睛，唇角上揚。
這兩個老東西，好戲到頭了。
05
李癩子渾身一哆嗦，動作停住了。大娘卻急紅了眼催促他。
“別管外面的小崽子，肯定是認錯門了，你趕緊把正事辦了！”
我拼命扭動身體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救命啊！我在里屋！救命！”
李癩子慌了，從床頭扯過一條散發(fā)著酸臭味的布巾塞進我嘴里。
“再叫老子弄死你！”
我被堵得喘不上氣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猛，整扇木門都在顫抖。小男孩的哭喊聲沒停。
“爹，你出來見見我啊爹！”
一個年輕婦人的聲音穿透了進來。
“李癩子！你個老不死的！你把給兒子置辦聘禮的銀子拿去養(yǎng)狐媚子，你讓我們孤兒寡母怎么活啊！”
大**臉色瞬間變了。她轉(zhuǎn)頭盯著李癩子。
“李癩子，外面那個女人是誰？！你背著我干了什么？！”
李癩子滿臉驚恐，連連擺手。
“老婆子你信我，我真不知道啊！我連這女的是誰都沒聽出來！”
門外的婦人開始扯著嗓子向周圍鄰居哭訴。
“街坊鄰居們來評評理啊！這個老混賬騙了我的身子，說要跟我過一輩子！現(xiàn)在孩子都六歲了，他連一文錢都不給！還把給兒子攢的聘禮銀子拿去養(yǎng)別的女人！”
聲音越來越嘈雜，巷子里應(yīng)該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。
大娘一把拉起李癩子，將里屋門反鎖，把我關(guān)在里面。然后氣勢洶洶地去開大門。
我聽著木門打開。聽到我閨中好友孟念笙大聲嚷嚷的聲音。
“李癩子！你個負心漢！”
“當(dāng)初你怎么跟我說的？你說你家里那個病懨懨的，活不了幾年了！你說等她走了就娶我！現(xiàn)在呢？兒子都六歲了，你連面都不露了！”
李癩子被打得連連后退，滿臉通紅。
“你誰啊？我壓根不認識你！”
孟念笙根本不聽他狡辯。轉(zhuǎn)身直接給大娘跪下了。
“大娘！我可算找到你們了！癩子哥說你身子不好生不了，讓我給他留個后。現(xiàn)在孩子要上學(xué)堂了，你趕緊把癩子哥的銀子拿出來給我們交束脩吧！”
大娘低頭看著這個六七歲、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。又轉(zhuǎn)頭看看心虛躲在后面的李癩子。氣血上涌，沖上去對著李癩子的臉就是一巴掌。
“你個老混賬！你居然在外頭連兒子都有了！”
李癩子捂著臉拼命解釋。
“這孩子不是我的！我壓根不認識這婦人！”
大娘哪里還聽得進去。
“不認識？人家連你名字都叫得出來，連你住哪里都知道！你還有臉說不認識？！”
孟念笙趁著老兩口撕扯在一起，站起身就往里走。直奔反鎖的里屋門，抬腳狠狠一踹。本就老化的木門一下就被踹開了。
孟念笙沖進來，看到被五花大綁、嘴里塞著破布的我，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。
“天殺的！你們這對老**竟然綁人要行兇啊！”
孟念笙紅著眼眶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再忍忍。”她把我從床榻上扶起來，轉(zhuǎn)身沖著門外大喊。
“街坊們都來看看啊！這對老東西把一個姑娘綁在床榻上！這是強搶民女要行不軌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