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命天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卷著灰燼與血腥氣,如同一頭無形的巨獸,在青霄劍宗的廢墟上空盤旋哀嚎。林淵渾身是血地跪坐在祠堂的殘骸前,掌心死死攥著那枚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溫潤玉佩,冰冷的觸感是他與過去唯一的連接。,漸漸平息,化為焚燒五臟六腑的執念。“活下去,然后復仇!”這八個字,是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意義。。宗門上下百余口,曾與他談笑風生的師兄弟,諄諄教誨的長輩,如今都成了冰冷的**。他活著,卻比死了更痛苦。他不能讓他們的血白流,他必須要讓那些兇手,付出千百倍的代價!,在宗門各處搜尋著任何有用的東西。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,天道盟的鷹犬很快就會趕到。他從一個長老密室的廢墟下翻出幾瓶療傷丹藥和一個錢袋,又在庫房的灰燼中找到了一柄未受損的普通精鋼長劍。,他最后望了一眼這片他曾稱之為“家”的屠場。眼中再無昔日澄澈,只剩下如深淵般的沉郁與仇恨。他轉身,毫不猶豫地向著后山的小路奔去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,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、更猛。,在一座名為“落云城”的坊市中,林淵看到了自己的畫像。畫像下方,“青霄劍宗余孽,林淵”六個字觸目驚心,其上蓋著天道盟朱紅色的追殺印璽。布告上宣稱,他勾結魔道,殘害同門,罪無可赦,凡提供線索或將其緝拿者,可得海量賞賜。,言語間盡是鄙夷與貪婪。林淵壓低了頭上的斗笠,心中一片冰冷。他知道,這是赤霄君的手段,**,還要誅心。他不僅要讓青霄劍宗覆滅,還要讓林淵這個唯一的幸存者,背負萬世罵名。。自從那日之后,他便察覺到丹田之內一片死寂。曾經如瀚海般磅礴的靈力消失了無蹤,圣品靈根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,無論如何催動,都引不回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氣。一種晦澀的陰寒毒素,正不斷蠶食著他身體的生機,讓他渾身無力,時常感到刺骨的寒意。“蝕靈散”!他想起了一本宗門古籍上記載的禁忌奇毒。此毒無色無味,一旦侵入體內,便會廢掉修士的靈根,使其靈力消散,最終淪為廢人。赤霄君,竟在他屠滅宗門時,便已在他身上種下了這惡毒的詛咒!,圣品靈根與頑石何異?他如何向那位金袍太子復仇?,讓林淵幾乎崩潰。但當他摸到懷中那枚冰冷的玉佩時,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從心底涌起。他想起了師妹蘇清影,不知她被帶往了何方,是生是死。他不能倒下,他還沒有為她報仇!“活下去!”,用丹藥勉強壓制著體內的毒素,開始了長達數月的亡命生涯。他像一個過街老鼠,從一個城市躲到另一個荒野,餐風宿露,茹毛飲血。昔日光芒萬丈的劍道天才,如今卻在為了一塊干糧而與野狗爭食。,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。他的心智在追殺與逃亡中變得日益堅韌,眼神也愈發警惕、多疑。白日里,他是沉默寡言的流浪散修;黑夜里,他對著孤月一遍遍練習著青霄劍宗的基礎劍招,即使體內沒有靈力,他也要將每一個劍式、每一縷劍意都刻入骨髓。
這是他身為劍修最后的尊嚴,也是他復仇的唯一依仗。
半年后。
葬魂崖。
這里是一條橫斷天地的巨大峽谷,深不見底,常年被陰風與濃霧籠罩,相傳墜入者,神魂都會被下方的怨念撕扯,永世不得超生。
林淵背靠著一塊巨石,劇烈地喘息著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干裂,左肩上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。身后,一名身披銀色戰甲、手持烈焰長劍的青年正步步緊逼。
這半年來,他躲過了無數追兵,但終究沒能躲過眼前這位天道盟最年輕的“天***”——葉玄炎。
“林淵,你已經無路可逃了。”葉玄炎的聲音清朗而冷冽,不帶一絲感情,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“束手就擒,跟我回天道盟受審,或可保全全尸。”
林淵緩緩站直了身體,用精鋼長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,慘然一笑:“受審?讓我去聽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,如何給我這‘勾結魔道’的罪名上臟水嗎?”
葉玄炎眉頭微皺:“我不管布告上寫了什么,我只信我看到的。青霄劍宗滿門被滅,唯你幸存,你又身中蝕靈之毒,這一切太過蹊蹺。你必須跟我回去,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“水落石出?”林淵笑得愈發悲涼,眼中涌起血絲,“你們天道盟若真想查,這半年時間還不夠嗎?說到底,不過是與我合作滅掉青霄劍宗的那個大人物,現在需要我來當這只替罪羊罷了!”
他這話一半是猜測,一半是試探,卻讓葉玄炎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看來,你是非頑抗到底了。”葉玄炎不再多言,手中烈焰長劍上的火焰陡然升騰起來,灼熱的威壓撲面而來,“我再說最后一遍,跪下受縛!”
“我青霄劍宗的弟子,只有站著死的,沒有跪著生的!”
林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他知道自己今日絕無可能幸免。與其被帶回那天牢受盡屈辱而死,不如在此了結!
他猛地一聲爆喝,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氣都壓榨出來,人與劍合為一道直線,朝著葉玄炎爆刺而去。這一劍,沒有靈力加持,沒有絢爛光華,只有一道最純粹、最決絕的劍意,那是他在無數個亡命的夜晚,用汗與血磨礪出的不屈之志!
然而,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一切技巧都顯那么蒼白。
葉玄炎眼中閃過一絲輕嘆,似乎在惋惜這身不俗的劍骨。他手腕一抖,烈焰長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,后發先至,輕盈地挑開了林淵的劍尖,劍身如附骨之疽,貼著林淵的劍削向他握劍的手。
林淵只覺手腕一麻,精鋼長劍脫手飛出,叮當一聲掉落在地。而葉玄炎的劍尖,已經停在了他的喉頭前三寸,刺骨的劍風讓他汗毛倒豎。
“敗了。”林淵心中一片死寂。
葉玄炎看著他,沉聲道:“現在,你可以跟我走了。”
就在他準備伸手擒拿林淵時,林淵的眼中卻閃過一抹瘋狂的笑意。他突然向后一仰,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,朝著身后那云霧繚繞的萬丈深淵直直倒去!
“找死!”葉玄炎臉色大變,想也不想便欺身而上,探爪去抓林淵的衣襟。
但,慢了一步。
他的指尖堪堪擦過林淵的衣袖,只抓到一片虛無。
林淵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,墜入了那片被傳為神魂禁地的無底深淵。山間濃霧瞬間將他吞噬,連同他那不甘的、詛咒般的嘶吼,一同消逝無蹤。
“寧死不降……”葉玄炎立于崖邊,凝視著深不見底的峽谷,久久不語。良久,他才收回目光,看著林淵掉落的那柄普通長劍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。最終,他沒有去撿,而是轉身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際。
崖底,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。
林淵在急速下墜,風聲在耳邊呼嘯,像是無數冤魂的哭嚎。他閉上眼睛,等待著神魂被撕碎的最終結局。
然而,預想中的痛苦并未到來。不知過了多久,他只覺身體一沉,像是砸在了一片濕滑淤泥之上。濃郁至極的陰寒瘴氣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,非但沒有讓他痛苦,反而奇異地壓制住了體內那股一直在蠶噬生機的“蝕靈散”毒素。
他緩緩睜開眼,四周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陰冷瘴氣帶著腐朽的鐵銹味,鉆入他的口鼻。這里,仿佛是九幽之底,連光線都無法抵達。
“……沒死?”
林淵掙扎著坐起,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持續了一瞬,便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。活下來了,可又能如何?被困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,與死何異?
就在他心神俱喪,意識即將再次沉淪之際,一道突兀的聲音,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,在死寂的黑暗中兀然響起。
“青霄劍宗的圣品靈根……果然是個不錯的胚子。只可惜,被那群偽君子養得太溫順了。”
“天道之下,皆為螻蟻。你想報仇嗎?”
林淵猛地抬頭,循聲望去,只見不遠處的黑暗中,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,正靜靜地注視著他。那眼眸中,仿佛藏著毀**地的瘋狂與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