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之內(nèi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腿還是軟的。,但他覺得正常。任誰剛被自己的遺照伸手掐死,再睜眼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又坐回那輛沒司機(jī)的中巴車?yán)铮疾豢赡芰⒖虩嵫序v,大喊一聲“天不生我林某人,夜道萬古如長夜”。:活著真好。:能不能不上這個班。,冷風(fēng)從街尾吹過來,紙燈籠一排排晃,像一串吊在夜里的白眼珠。街盡頭那棟三層小樓還是老樣子,牌匾先寫著“民俗檔案整理中心”,等他走近,字跡又閃了一下,變成“守夜司”。。。。。。第五條下面,那行小字安安靜靜地躺著。:遺照之眼。:可在三息之內(nèi),看見死者遺留的最后畫面。“三息”兩個字看了很久。,他就是因為看遺照超過三息,死得很干脆。,他能在三息之內(nèi)看見死者最后畫面。
這像什么?
像游戲里給你一把刀,然后注明:此刀已殺過你一次,請謹(jǐn)慎使用。
林晝深吸一口氣,把手冊揣進(jìn)外套內(nèi)兜。
門后仍舊是靈堂。
白布低垂,長明燈昏暗,供桌上黑布蓋著相框。謝觀燈站在左側(cè)墻邊,黑色長風(fēng)衣下擺還帶著雨水,青銅燈在她手里亮著冷白火。
她抬眼看過來,還是那句話。
“膽子這么小,也敢來上夜班?”
林晝看著她,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對謝觀燈來說,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。
可對林晝來說,她已經(jīng)看著他死過一次。
盡管她大概沒救成。
“我不是自愿來的。”林晝說。
謝觀燈視線落在他胸前的臨時工牌上。
“林晝?”
“是。”
“謝觀燈。”她說,“今晚帶你的執(zhí)燈人。”
林晝點(diǎn)點(diǎn)頭,沒有像上一輪那樣問能不能不干,也沒有提勞動法。他把背包放到墻邊,先看了一眼門,又看了一眼供桌。
謝觀燈的眼神稍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很熟?”
林晝心里一緊。
這女人很敏銳。
他搖頭:“不熟,但我這個人膽小,進(jìn)陌生地方喜歡先看逃生路線。”
“逃不掉。”謝觀燈說。
“謝謝,更安心了。”
謝觀燈沒接他的廢話,把青銅燈放到供桌旁,點(diǎn)香,**香爐。
和上一輪一樣。
“你今晚的任務(wù)很簡單。”她說,“守到天亮。”
“守誰?”
“遺神。”
“沒人記得名字的神。”林晝低聲接了一句。
謝觀燈點(diǎn)香的手停住。
靈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她緩緩轉(zhuǎn)頭,看著林晝。
林晝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。
他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,臉上卻露出一點(diǎn)恰到好處的緊張:“員工手冊里寫了。”
謝觀燈伸手。
林晝把員工手冊遞過去。
她翻了兩頁,又遞回來。
“手冊里沒有這句。”
林晝心里咯噔一聲。
還好他已經(jīng)死過一次,臉皮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了明顯提升。他頓了一下,說:“可能是我理解的。遺神嘛,聽起來就像沒人記得的神。”
謝觀燈沒說信,也沒說不信。
她只是看著他,眼神很冷。
“守夜司不怕膽小的人。”她說,“怕自作聰明的人。”
林晝很想回一句:我也怕,尤其怕自作聰明之后又被相框掐死。
但他忍住了。
謝觀燈拿出黑封皮冊子,開始講三條規(guī)矩。
“第一,香不能斷。”
“第二,燈不能滅。”
“第三,遺照不能看超過三息。”
這一次,林晝聽得格外認(rèn)真。
他說:“如果門外有人叫我名字?”
謝觀燈目光再次落到他臉上。
“不要答應(yīng)。”
“如果是熟人的聲音?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如果是我自己的聲音?”
謝觀燈沉默了一下。
她問:“你在來之前,聽見過什么?”
林晝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看向門口。
上一輪,敲門聲就是在這里開始的。
果然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聲敲門慢慢響起。
謝觀燈的表情冷下來。
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。
“林晝。”
林晝的手指仍舊不可避免地攥緊了一下。
是***的聲音。
哪怕知道是假的,心口還是像被**了一下。
謝觀燈站到他身前。
“看燈。”
林晝低頭看向青銅燈。
冷白火苗靜靜燃燒。
門外的聲音開始哭,像上一輪一樣喊冷,喊他開門。林晝閉了閉眼,逼自己不去聽。他在心里數(shù)數(shù),一、二、三、四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敲門聲第二輪響起。
“林晝,開門。”
這次是他自己的聲音。
門縫下面開始滲黑水。
謝觀燈抽出銀線。
林晝沒有等她提醒,已經(jīng)沖到供桌前,抓起新香和打火機(jī)。
謝觀燈余光掃到他的動作。
這一次,她終于確認(rèn)了什么似的,眼底掠過一絲異色。
黑水從門縫伸進(jìn)來,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手。銀線纏上去,尖細(xì)哭聲響起。供桌上的三炷香同時彎折。
但在香斷之前,林晝已經(jīng)點(diǎn)燃了新香。
香火續(xù)上。
白燭晃了晃,沒有滅。
相框上的黑布抖動,卻沒有立刻滑落。
林晝心里一松。
有用。
上一輪,香斷是第一個觸發(fā)點(diǎn)。只要提前續(xù)香,就能延緩遺照醒來。
可這口氣還沒松完,供桌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有人用指甲敲木板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林晝的動作僵住。
謝觀燈回頭,臉色也變了。
“離供桌遠(yuǎn)點(diǎn)。”
林晝立刻后退。
下一刻,供桌下面伸出一只蒼白的手。
那只手很小,像小孩的手,指甲卻又黑又長。它扒住桌沿,慢慢往外爬。林晝看見一顆濕漉漉的頭從桌布下探出來,頭發(fā)貼在臉上,看不清五官。
謝觀燈手里的青銅燈火驟然一亮。
小孩停住了。
它抬起頭,頭發(fā)分開,露出一張沒有嘴的臉。
林晝差點(diǎn)罵出聲。
謝觀燈卻像早有準(zhǔn)備,把一枚銅錢彈了過去。
銅錢貼在小孩額頭上,小孩發(fā)出一聲悶響,身體像紙一樣塌下去,變成一團(tuán)濕紙錢。
“守靈第一夜,遺神會試探守靈人。”謝觀燈說,“它會找你最怕的東西。”
林晝看著地上的濕紙錢。
“我最怕沒嘴小孩?”
謝觀燈說:“你怕的不是它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怕自己來不及說出口的話。”
林晝怔了一下。
他想起母親出事那年。
那天早上,他因為一件小事和母親吵架,摔門去了學(xué)校。下午老師通知他去醫(yī)院,他一路跑到急診外,卻只看見蓋著白布的病床。
他確實有很多話來不及說。
靈堂里忽然很冷。
林晝不想繼續(xù)這個話題。他看向供桌上的相框,黑布還蓋著,但下面隱約鼓起一塊,像有什么東西正隔著布看他。
“如果我不看遺照,它是不是就沒辦法出來?”
“不是。”謝觀燈說,“只是慢一點(diǎn)。”
“那怎么解決?”
“守滿七夜。”
“今晚第一夜?”
“今晚是第七夜。”
林晝愣住。
“不是第一次守嗎?”
謝觀燈看著供桌,聲音低了幾分:“前六個守靈人都死了。”
林晝背后發(fā)涼。
他想起上一輪供桌下那些名字。
守靈失敗。
守靈失敗。
守靈失敗。
“為什么還派我來?”
“名冊點(diǎn)了你的名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林晝剛要追問,手腕上的掐痕忽然發(fā)燙。
他眼前閃了一下。
供桌、白燭、謝觀燈,全都變得模糊。
下一秒,他看見了一幅畫面。
一個陌生男人跪在這間靈堂里,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眼睛。鮮血從指縫里流出來。他面前的遺照沒有蓋黑布,照片里的人沒有臉,只有一片漆黑。
男人哭著說:“我不看了,我真的不看了。”
照片里傳出林晝的聲音。
“可我已經(jīng)記住你了。”
畫面斷開。
林晝猛地回神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盯著供桌下那團(tuán)濕紙錢。
三息。
他看見了死者最后的畫面。
謝觀燈發(fā)現(xiàn)他臉色不對:“你看見什么了?”
林晝張了張嘴。
就在這時,供桌上的黑布突然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掀開。
遺照露了出來。
照片里的人,依舊是林晝。
但和上一輪不同。
這一次,照片里的林晝眼睛被人用黑線縫住了。
而他的嘴角,正慢慢咧開。
“第二次了。”
遺照里的林晝輕聲說。
“你學(xué)得真快。”
精彩片段
小說《夜班司:我給遺神守靈》“霧歸長野”的作品之一,林晝謝觀燈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你的遺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在一封沒有寄件人的錄取通知里。,牛皮紙信封,封口處蓋著一枚暗紅色印章,像干了很多年的血。上面沒有學(xué)校,沒有公司,也沒有“恭喜你通過面試”這種讓人安心的話。。,男,十九歲,守夜司臨時實習(xí)生。請于七月十五日,夜二十三點(diǎn)四十分,到舊城南街九號報到。。,視為失蹤。。,地圖跳出來一個灰白色定位點(diǎn),名稱叫:市民俗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