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電話里的語氣很不耐煩。
“公司在擴張，現金流緊張，你又沒什么開銷，在老家要那么多錢干什么？”
我說我不是要錢，我是想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。
他說忙，然后掛了。
其實我不缺錢。
那三千萬我全給了他，但我腦子里裝的，不止那三千萬。
我只是不想用。
我總覺得，我用了，就不像一個等丈夫回家的普通女人了。
在醫院躺了三天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護士來拔針的時候，我讓她幫我辦了出院。
“你家屬呢？你這胃還要靜養啊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回了那間地下室。
把撿來的相框砸了。
碎玻璃掉了一地。
我撿起那張照片，看了一眼。
然后撕成了碎片，扔進垃圾桶。
我翻開床底的箱子，拿出一個黑色皮包。
里面有一部舊手機，和三個優盤。
**上充電器，開了機。
找到了通訊錄里第一個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**？林晚？”
“師兄，是我。”
“你失聯五年了！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！你在哪？”
“還在老家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出現，我都打算登尋人啟事了。你到底想通了沒有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
“星辰資本那個CTO的位置，你還要嗎？”我問。
“要！必須留給你！多少錢你隨便開！你只要肯出山，我叫***都行！”
“幫我在京北租套房子。”
“沒問題！最高規格！”
“還有。”我頓了頓，“幫我查查沈皓。”
“沈皓？皓月科技那個暴發戶？查他干嘛？”
“查查他最近跟誰走得近。”
“行，五分鐘發你。”
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臉色蠟黃，完全是個活死人。
我拿起剪刀，把那一頭枯黃的長發，一刀剪了。

**四個小時，到了京北。
師兄派了車來接我，直接送我去了一套大平層。
兩百平，江景。
跟當年我賣掉的那套很像。
剛洗完澡，師兄的信息發了過來。
幾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沈皓穿著高定西裝，摟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女人長得很小巧，大眼睛，尖下巴，很懂得怎么依偎在男人懷里。
蘇沫。
皓月科技的公關總監。
下面還有幾張照片。
是一個小男孩，三四歲的樣子，在草坪上跑，沈皓在后面追。
小男孩長得像沈皓，也像蘇沫。
我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。
胃里一陣翻騰，但我沒吐出來。
原來如此。
這就是他說的穩住陣腳，開拓市場。
他在京北，重新建了一個家。
連兒子都有了。
五年前我剛簽完離婚協議？不，我們根本沒離婚。
他犯了重婚罪。
不，他聰明得很。
這種有錢人，沒扯證，只辦了宴席，或者干脆就是以女朋友相稱，但孩子已經滿地跑了。
我冷笑出聲。
三千萬。
十萬行代碼。
買不回一個男人的良心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星辰資本。
師兄周遠親自在樓下接我。
他看到我的第一眼，足足愣了三秒。
我穿著一套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，短發利落，化了淡妝。
“我的天。”周遠圍著我轉了一圈，“當年那個殺穿A大服務器的魔女回來了。”
“別貧了，資料給我。”
周遠遞給我一份厚厚的文件夾。
“這是星辰資本最近準備投的項目，你看一眼。”
我翻開第一頁。
赫然寫著四個字：皓月科技。
“他們最近在做C輪融資，資金鏈卡得很緊，要一個億。”周遠盯著我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這表情，有點嚇人啊。”
“下午的會，我親自談。”
周遠挑了挑眉。
“好嘞，林總。”
下午兩點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沈皓走了進來。
他比五年前胖了一點，有了肚腩，但用昂貴的西裝掩蓋得很好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蘇沫。
穿著一身緊身職業裝，手里拿著文件，踩著高跟鞋。
周遠站起身，迎了上去。
“沈總，久仰。”
“周總客氣了，能跟星辰資本合作，是皓月的榮幸。”沈皓笑得很得體。
蘇沫在旁邊遞上名片：“周總好，我是皓月的公關總監，蘇沫。”
周遠看都沒看她一眼，指了指坐在主位上的我。
“介紹一下，這是我們星辰資本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