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承淵皺著眉邁步而入，目光直直落在秦望舒身上。

秦望舒淡淡開口：“沒事，準備明日出宮，為水患災民祈福。”

說完，她吩咐青禾先退下。

殿內只剩兩人，謝承淵看見秦望舒觸目驚心的傷口，心口抽痛了一瞬。

他將手中的藥罐遞到她面前，聲音軟了幾分：

“這是御賜的金瘡藥，療傷最好。”

秦望舒看著那罐藥，想起兩個月前，他們遭到刺殺。

秦望舒為了掩護謝承淵，被刺客**，身上三處刀傷，血流不止。

青禾急得不得了，她知道謝承淵那有御賜的金瘡藥，便去正殿求謝承淵。

沒想到謝承淵直接拒絕了。

“月寒也磕破了皮，金瘡藥本就不多，望舒那邊，傳太醫診治便可。”

秦望舒得知，又氣憤又寒心，忍著傷痛過去鬧。

謝承淵卻半點不退讓：“望舒，你出身將門，身子硬朗，能扛得住。”

“月寒素來體弱，你便大度些，莫要計較。”

她氣急攻心，當場砸了楚月寒的寢殿，可自己也被謝承淵懲罰，帶傷跪了三日的祠堂。

如今，他送來了已經見底的金瘡藥，可她早已不稀罕了。

秦望舒移開眼神，平靜地問：“殿下怎么來了？”

“你是我的太子妃，我來看看你有什么奇怪？”謝承淵眉頭皺得更緊了，“你還在為白日的事，跟我置氣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謝承淵心里松了口氣，又斟酌著開口：“既然沒有，你便去安撫月寒幾句吧。”

“白日她受了驚嚇，又覺得是自己連累你受傷，一直內疚不安。”

秦望舒的心驟然一疼，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。

身受重傷的是她，可他從始至終惦記的都是楚月寒。

甚至還要她這個傷者，低頭去安撫一個毫發無損的人。

何其諷刺。

她心底翻江倒海，臉上卻半點不露，只淡淡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
謝承淵驟然愣住，心底涌上濃烈的不安。

今日的秦望舒，太不一樣了。

換做從前，她定會質問，會暴怒，會將東宮鬧個天翻地覆。

可現在她沒有哭鬧，沒有反駁，反而乖巧的陌生。

更讓他慌的是，他明明盼著她不再哭鬧，變得乖巧懂事，可如今她真的這般淡漠疏離，他卻心底落空，仿佛掉進觸不到底的深淵。

沒等他細想，楚月寒搖搖晃晃地走進房中，一進門就屈膝下跪，淚眼婆娑：

“娘娘，對不起，都是我的錯。要不是我，殿下也不會拋下你來救我，你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。”

茶言茶語，字字戳秦望舒的心。

可她仍是面不改色，語氣淡漠：“與你無關。”

楚月寒溫婉一笑：“只要娘娘沒事就好，月寒實在幫不上什么忙，整日只會在書房翻些舊卷，替殿下分憂。”

“對了，方才我在書房看到了娘娘親筆寫的治理水患策論，見解獨到。”

“如今朝堂動蕩，殿下正需要政績立功，我想拿來借鑒一番。”

“不可！”

秦望舒猛地起身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，厲聲回絕。

“那是從前針對別處水患的策論，和如今災區地形完全不符，貿然實施定會釀成大禍，絕不可上奏，更不可施行！”

楚月寒瞬間眼眶通紅，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：“是月寒癡心妄想了。不過是想著為災情盡點綿薄之力，反倒惹娘娘不快。”

謝承淵當即臉色一沉，立即護在楚月寒身前，對著秦望舒厲聲斥責：

“秦望舒，你夠了！不過是一篇策論，你身為太子妃，非但不能替我分憂，反倒處處嫉妒月寒，爭搶功勞，心胸何其狹隘！”

“我沒有爭功，那篇策論真的有疏漏，河堤不能建，會出大事的！”秦望舒攥緊了拳頭，眼底滿是急切，可謝承淵不愿再聽她多說一句。

“夠了！你不過一介粗莽女將，哪懂什么策論？你就是善妒，容不下月寒。”

“不必再多言，河堤能不能建，月寒自會定奪。”

說罷，他護住楚月寒，轉身決絕離開。

秦望舒僵在原地，渾身冰涼。

此刻，她只希望謝承淵能冷靜下來，仔細看看那篇策論，發現其中的漏洞，不要害了無辜百姓。

可這份期盼，很快就被打破。

第二天清早，青禾就慌慌張張撲進寢殿，聲音里滿是慌亂：

“娘娘，不好了，出大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