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塵心里卻清楚——后山絕壁深處，還藏著一位劍宗老前輩風清揚。 “別忘了，回頭下了山，順道雇個廚子回來。”。“沒忘。”，背過身悄悄撇嘴：自己燒的菜，真就那么難咽？，蘇塵起身告辭，只說回去練功，便轉身出了廚房，朝自己院落走去。，可為防不測，岳不群夫婦合計之后，硬是將他挪進了緊挨主屋的小院——幾步之遙，夜里咳嗽一聲都能聽見。 ，防的就是夜半黑影**。，卻雅致得恰到好處：青石壘假山，細流繞曲徑，一竿翠竹斜倚池畔，竹影婆娑，半池碧水皆染綠意。，時而浮出水面，吐個泡泡，濺起細碎漣漪。，池中蓮苞就要裂開，粉白花瓣浮在水上，清香浮動。，無聲訴說著華山昔日氣象——建派三百余載，劍氣雙峰并峙之時，五岳劍派號令群雄，連少林、武當、**山也得平起平坐。 ，那已是泛黃的舊卷軸。，只能蟄伏，也必須蟄伏。，月盈必虧，天地之道，向來如此。
推門進屋，反手合攏木扉，他取出混元功秘籍，翻開第一頁。墨跡古樸，配有簡練圖示與運息口訣，清晰勾勒出氣脈流轉之徑與結印手勢。
此界武道昌隆，至強者可裂江斷流、崩山撼岳；若臻至絕巔，更可叩開天門，白日飛升，化仙而去。
傳說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，便是踏云而去，霞光滿天。
成仙之說真假難辨，但武道確能延年益壽——宗師之境，可破壽元桎梏，活過二百年。
武道修行，由九品始，逐階而上，至一品后逆返先天；先天再分九重天；其上，方入宗師三境。
一入宗師，便非凡俗，開宗立派者皆在此列，神通玄妙，不可輕測。
再往上，則是大宗師之境。
據蘇塵所知，寧清羽正是宗師第二境“指玄”，內力雄渾如淵，生生拖垮數位劍宗高手。
而今華山，僅岳不群堪堪跨入先天門檻，寧中則尚在后天巔峰徘徊。
至于蘇塵……
咳——
八品。
說出去都臉熱：堂堂華山派，竟無一人踏入宗師之境。
他盤膝端坐，凝神靜氣，一頁頁翻看秘籍。偶有晦澀之處，便默默記下，打算明日尋岳不群細細請教。
越是往后翻，心法口訣便越顯艱深拗口，運功路徑也愈發盤根錯節、曲折回環。
可細細咂摸混元功的字句，卻依稀能辨出他早年所修那門基礎內功的輪廓——
八成那套入門功夫，正是從混元功里抽枝去葉、削繁就簡而來。
通篇讀完，腦袋嗡嗡作響，雙眼干澀發燙，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。
抬眼望向窗外，一輪冰輪已悄然攀上中天，清輝如練，靜靜鋪滿庭院；青竹隨風輕顫，碎銀般的月光自葉隙間篩落，在地上潑灑出晃動的光斑；晚風低回，竹影游移，仿佛活了過來。
真真是修行不知寒暑，入定不覺晨昏。
一晃神，夜已深透。
蘇塵對這門武學總算有了幾分真切體悟：精微處如抽絲剝繭，厚重處似山岳凝峙。內力講求一個“穩”字，更重一個“厚”字。
正合道家內功的筋骨——勁勢綿延不絕，前中期專攻根基，功力強弱，全賴日積月累的浸潤打磨。
時日愈久，內勁愈沉，威勢愈盛。
氣宗功夫長于養氣延壽，劍宗劍術精于凌厲搏命。
至于為何不兼修并進、劍氣雙修？只因凡人精力終究有限。若貪多務得，非但進度拖沓如陷泥沼，更會心神交瘁、兩頭落空——
劍招松散無力，內力浮淺虛浮，反倒把兩樣長處全丟了，只剩一身疲態。
混元功共分九重境界，內外同煉，渾然一體；其間還附有數路配套武技，皆需以內力催動方顯威力。
混元掌須將內功修至第六重以上，方能打出剛柔相濟、吞吐如潮的真正威勢；
而混元一氣劍訣，則是與心法同步參修的氣劍之術——練劍即煉氣，運劍即行功。雖劍勢依舊凌厲逼人，但招式已非原樣照搬劍宗，而是經反復推演、融會貫通后，重新淬煉而成。
整部秘籍無需死記硬背，畢竟書就在手邊，隨時**。
眼下只需牢牢吃透第一重的心法要訣與導引路線即可。
吐納調息，容不得半點疏忽——稍有差池，輕則經絡滯澀、氣血翻涌，重則傷及臟腑，遺禍深遠。
蘇塵盤算著，明日定要尋岳不群細細請教，對方修為遠超自己，必有獨到見解。
正當他準備吹熄燈燭，上榻歇息之時……
“叮！宿主完整閱覽混元功秘籍，內功+50。”
一道清脆悅耳的電子合成音在腦海中突兀炸響。
沒來得及反應，蘇塵只感到小腹丹田處似有暖流微微一漲，連帶著對功法的理解，也陡然清晰了幾分。
“系統？！”
蘇塵心頭狂跳，大喜過望。
可任他如何默念呼喚，那聲音再未響起。
折騰半晌，只得作罷，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思量：
“莫非……只要認真讀一遍秘籍，就能直接增加內力？”
念頭一起，再難按捺。他翻身坐起，往燈盞里添了兩勺燈油，原本昏黃的火苗倏地騰起，映得滿室通明。
強壓住胸中翻涌的激動，端坐燈下，逐字逐句重讀混元功。
果然——
“叮！恭喜宿主，研讀混元功秘籍，內功+30。”
蘇塵先是嘴角上揚，很快又眉頭微蹙：第二遍竟少了二十點？
“是心神沒有第一遍專注？”
“還是說……同一部秘籍，效用逐次遞減？”
他咬牙提神，再一次從頭翻讀，這次他比前兩次更聚精神，指尖一頁頁劃過泛黃紙張，目光如釘。
“叮！恭喜宿主，精讀混元功秘籍，內力+50。”
話音落下，丹田內內力又悄然厚實了一線。
三遍下來所增內力，堪比常人苦修五日之功。
若此法亦適用于劍譜——只消潛心細讀，劍術造詣豈非也能水漲船高？
若真能如此，劍、氣雙修，便不再是空中樓閣。
側首望向窗外，彎月已斜掛西天，東方天際悄然浮起一抹魚肚白，再過片刻，就要破曉了。
倦意如潮水般涌來，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。
他草草收好秘籍，倒頭便睡。
……
“喔——喔——”
雄雞引頸長啼，天邊云霞漸染朱砂色，一輪赤金烈日緩緩躍出山脊，萬道金芒潑灑而下，華山諸峰盡沐其中，山間薄霧被鍍上流動的霞彩，氤氳生光。
寧中則與岳不群起得極早：一個赴朝陽峰迎紫氣、練劍式，一個在灶房煎炒烹煮，張羅早飯。
岳不群收劍回院，不見蘇塵蹤影，便問：“師妹，往常這時候，小師叔早已起身練劍，今兒怎還窩著？”
“許是這幾日熬得狠了。”寧中則端著熱粥出來，“你去小院瞧瞧。”
岳不群踱至院門前喚了兩聲，無人應答，便輕輕推開木門，隔著窗紙瞥見蘇塵仰面酣睡，被子滑落一半，呼吸勻長。
轉身回來，朝寧中則搖頭笑道：“果然是熬夜練功耗神，正補覺呢。灶上留些飯菜吧，咱們先吃。”
早飯罷，岳不群繼續打坐運功；寧中則則下山尋廚子，順帶采買米面油鹽。
五百兩銀子，尋常人家夠安逸過半生；可擱在華山派，緊巴巴撐個一兩年已是極限——還得是房舍不翻新、不添置器物才勉強夠用。
日頭升至正中。
蘇塵睡醒起身，掬了捧井水狠狠搓臉，神清氣爽地踱到前院，見幾個生面孔正忙前忙后。
寧中則恰好從廚房掀簾而出，笑著解釋：“小師叔，這回該稱心了吧？給您請了吳嬸當廚子，另配兩個勤快雜役。”
“稱心！太稱心了！”
蘇塵打著哈欠，當場吩咐吳嬸炒兩樣下飯的熱菜，好好慰勞餓癟的五臟廟。
這大半個月，全靠寧中則的手藝硬扛過來，實在不易。
酒足飯飽，他一把拽住岳不群，將混元功前幾重里那些拗口難解之處，一股腦兒倒了出來。
岳不群耐心聽完，溫言勸道：“師叔，內功如種樹，急不得。一味猛進，反傷根本。該歇時歇，該練時練，方是長久之道。”
“曉得曉得。”
可惜蘇塵壓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，剛摸清運功路徑，便像揣著火種似的奔回小院，閂緊門窗，盤腿坐定，依著《混元功》第一重口訣，引動丹田真氣。
腹中內力悄然涌出，如春溪初漲，細而綿長。蘇塵屏息凝神，一寸寸導引真氣游走十二正經，完成一個完整的小周天。
毫無滯澀，順滑得如同水入溝渠——那點舊日根基，眨眼間就淬煉成了澄澈溫潤的混元真氣。
只是量上縮水近半，并非散逸，而是被千錘百煉、壓成更致密的精粹。越上乘的內功，煉出的內力就越凝練、越沉實。眼下這混元真氣，早已甩開從前那點粗淺內勁幾條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