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醒前夜的神秘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光線縫隙像刀子一樣割在程星宇的臉上。，膝蓋抵著一張掉漆的舊書桌，指尖劃過《覺醒職業(yè)基礎(chǔ)概論》粗糙的紙頁。，被他翻得軟塌塌的，帶著一股廉價的油墨和汗?jié)n混合的氣味。“初覺境，精神力閾值低于30，職業(yè)適配度E級……”他低聲念著，聲音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顯得干澀。，富家子弟們最新款的浮空超跑劃破夜空，低沉的引擎轟鳴帶著電流的滋滋聲，囂張地掠過上層建筑的璀璨光帶，與他這底層膠囊屋的寂靜形成刺耳的**。，只是握著書頁的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。。，母親做清潔的時薪，加起來再刨去這間“鴿子籠”的租金和三人的伙食……數(shù)字像冰冷的石頭，沉甸甸壓在胃里。，那是通往“深域”乃至“通天”境的門票，是真正能改變家庭命運的地方。，對他而言，是天文數(shù)字。“力量……”他合上書，封面印著的S級“劍圣”剪影在霓虹下反射著微光，那么遙遠，又那么灼人。，迫切地需要。，更是為了那對在底層掙扎了半輩子的父母。，在每一次計算赤字、每一次忍受鄰居醉漢的吵鬧、每一次仰望只能看到一線逼仄天空時，瘋狂滋長。
書脊硌著他的掌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壓下那股熟悉的焦躁，閉上眼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，就是決定命運的覺醒儀式。
休息，保持最佳狀態(tài)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只是淺眠，也許真的沉入了黑暗。
程星宇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，不是來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刺在視網(wǎng)膜上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房間不再是漆黑一片。
一道濃郁、純粹、仿佛由液態(tài)陽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，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天花板，將他整個籠罩其中。
光線并不溫暖，反而帶著一種冰晶般的涼意，悄無聲息地剝奪了周圍的黑暗與色彩，只剩下這片霸道而圣潔的金。
空氣里彌漫開一股奇異的氣息，像是古老的檀香混合著雨后曠野的清新，還有一絲……他無法形容的、高高在上的冰冷。
光的中心，一道人形的虛影緩緩凝聚。
程星宇的呼吸瞬間停滯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然后狠狠拋起，撞在肋骨上。
他想動，手指卻像焊在床單上；想喊，喉嚨被無形的膠質(zhì)封堵，只能發(fā)出嗬嗬的抽氣聲。
恐懼像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所有思緒。
那虛影無法看清面容，并非模糊，而是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超越了常規(guī)的視覺感知，周身流動著的神圣光暈不斷扭曲、重組著光線。
她有著女性的輪廓，曲線完美得不似人間，卻又透著一種非人的、漠然的疏離感。
長發(fā)如同流淌的黃金瀑布，但發(fā)梢卻化作無數(shù)細小的、仿佛擁有生命的光之符文，緩緩飄散又聚攏。
她僅僅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，整個房間的空氣就仿佛凝固了，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程星宇的眼球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轉(zhuǎn)動，他看到窗戶外瘋狂閃爍的霓虹不知何時靜止了，遠處浮空載具的呼嘯也徹底消失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，只剩下這片金光和這道虛影。
然后，虛影動了。
沒有腳步聲，沒有衣料摩擦的聲響，她只是平滑地“移”到了他的床前。
程星宇能感覺到，一股無法抗拒的、浩瀚如星海般的“意念”鎖定了他，那不是惡意，甚至不是情感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審視，一種無法違逆的自然法則的降臨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他用盡全身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嘶啞的、顫抖的音節(jié)。
虛影沒有回答。或者說，她的回答方式超出了程星宇的理解。
她微微張開雙臂——那動作緩慢而充滿一種古老的儀式感——然后，輕輕“擁抱”了上來。
不是真正的肢體接觸，程星宇沒有感覺到任何柔軟的觸感。
但在虛影的輪廓與他身體重疊的瞬間，一股冰涼、浩瀚、無法形容其質(zhì)地的“力量”，如同決堤的冰川洪流，又是無數(shù)尖銳的冰針，蠻橫地、不容置疑地穿透了他的皮膚、肌肉、骨骼，涌向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，最終狠狠撞進他的意識最深處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程星宇身體猛地向上彈起，又重重摔回床上。
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肌肉，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、在顫栗、在被那股力量強行洗刷、標(biāo)記、改寫。
這不是疼痛，更像是一種本質(zhì)層面的“入侵”和“植入”。
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干涸的海綿，被強行灌入了整個海洋的冰水，意識在極致的沖擊下變得渙散。
恍惚間，他“聽”到了聲音。
并非通過耳朵，而是直接響在靈魂里。
那是極其古老、晦澀的語言，音節(jié)古怪，帶著金石摩擦般的顫音和某種至高的威嚴。
他一個字也聽不懂，但那語言所攜帶的“含義”，卻蠻橫地烙印進他的認知：
命運……與……幸運……的……編織者……
賜予……汝……一份……“禮物”……
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每一個詞都像一顆冰冷的星辰砸在他的意識里。
程星宇的靈魂都在戰(zhàn)栗，他想拒絕，想反抗，想驅(qū)逐這不請自來的“賜予”，但他的身體完全僵直，意識在那浩瀚的威壓下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，只能被動地、屈辱地承受著這強制性的“饋贈”。
過程似乎很短暫，又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(jì)。
當(dāng)最后一絲冰涼的力量洪流徹底滲入他身體的最深處，消失無蹤時，籠罩房間的金光如同被戳破的泡沫，瞬間收斂、消散。
那道絕美的虛影也淡化、透明，最后化作幾點逸散的金色光塵，徹底不見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嗬……”程星宇癱在床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冷汗已經(jīng)浸透了廉價的薄被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
房間里恢復(fù)了原樣，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，遠處隱約又傳來了浮空載具的噪音。
一切就像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那冰涼浩瀚的感覺還殘留在骨髓里，意識深處烙印的古老音節(jié)仿佛還在回響。
他顫抖著抬起手，握了握拳，肌肉酸軟，但確實能動了。
他摸索著按下床頭老舊臺燈的開關(guān)，昏黃的燈光亮起，照亮了熟悉而逼仄的房間，一切物品擺放如常，沒有任何打斗或異常能量殘留的痕跡。
“幻覺？壓力太大了？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，試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但靈魂深處那種被“標(biāo)記”過的、沉甸甸的感覺，如此真實。
必須報警！
報告給治安所，或者覺醒者管理局！
程星宇猛地掀開被子，踉蹌著撲向書桌。
他的通訊終端是老式的按鍵機，屏幕已經(jīng)有些裂紋，是他父親淘汰下來的。
他手指顫抖著按下開機鍵，屏幕閃爍了幾下，微弱地亮起，顯示出電量不足的紅**標(biāo)和時間——凌晨4:17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輸入治安所緊急通訊號碼的瞬間，通訊終端的屏幕猛地一暗，發(fā)出一聲細微的“嘀”聲，徹底黑屏了。
任憑他如何按動電源鍵，都毫無反應(yīng)。
“不……該死！”程星宇低聲咒罵，電池明明昨晚才充過！
他徒勞地嘗試了幾次，手指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無法抗拒的、深沉的疲憊感猛地襲來，如同山崩海嘯，瞬間沖垮了他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眼皮重得像灌了鉛，思維變得模糊粘稠。
他甚至來不及走到門口去敲鄰居的門，身體一軟，直接趴倒在書桌旁，再次陷入了昏睡。
這一次，沒有夢，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“星宇！程星宇！醒醒！起來啦！儀式要遲到啦！”
粗獷而熟悉的吼叫伴隨著大力的捶門聲，把程星宇從昏沉的黑暗中拽了出來。
他猛地抬頭，脖子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，口水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灘濕痕。
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
是王濤。他那個嗓門大、力氣大、心思直的死黨。
程星宇晃了晃有些發(fā)暈的腦袋，昨夜那些驚悚的畫面瞬間回籠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衣服還是昨天那套，身上沒有傷痕，通訊終端依舊黑著屏，桌上那本《覺醒職業(yè)基礎(chǔ)概論》還攤開著。
一切如常，除了內(nèi)心那片巨大的、冰冷的陰影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他提高聲音回應(yīng)，迅速起身，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。
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，稍微驅(qū)散了昏沉。
鏡子里的少年，臉色有些蒼白，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在最初的茫然過后，迅速沉淀下來，恢復(fù)了平日的隱忍與平靜。
打開門，王濤壯實的身軀堵在門口，臉上是慣常的憨厚笑容，帶著點焦急：“快快快，都快七點了！咱們得早點去占個好位置，聽說今天廣場人山人海！”
“嗯，馬上。”程星宇應(yīng)道，轉(zhuǎn)身回屋拿起書桌上那本已經(jīng)翻爛的《概論》。
指尖觸碰到封面時，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昨晚的事……要告訴王濤嗎？
他看了看好友毫無陰霾的笑臉，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他也不會信，反而可能被當(dāng)成中二病晚期。
而且……那股力量，是真的嗎？
他需要一個驗證的機會，而今天的覺醒儀式，或許就是第一個關(guān)卡。
“走吧。”他壓下所有紛亂的思緒，走出房門，反手帶上了那扇不甚牢固的薄門。
樓道里光線昏暗，堆著些鄰居的雜物。
程星宇跟在王濤身后，腳步有些虛浮地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。
走到二樓拐角，王濤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，程星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腳下。
樓道口那塊地磚，邊緣早就裂了，踩上去總會晃動一下，發(fā)出“咯噠”的響聲，他每次走過都會下意識地避開中心。
這次也不例外。
他的右腳自然地向左側(cè)偏移了幾公分，從那塊地磚相對穩(wěn)固的邊緣踏了過去。
就在他的腳后跟剛剛離開那片區(qū)域大概零點五秒之后——
“嘩啦！”
身后傳來一聲清晰的碎裂響動。
王濤回頭：“咋了？”
程星宇也停下腳步，回頭望去。
那塊松動的地磚，此刻已經(jīng)完全脫落，碎成了幾塊，摔在下一級臺階上，揚起一小片灰塵。
位置，恰好就是他剛才下意識避開的那個落點。
他盯著那幾塊碎磚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臉上卻沒什么表情，只是隨意地擺擺手：“沒事，磚頭松了。”
“這破樓，物業(yè)也不知道修修。”王濤沒在意，轉(zhuǎn)過頭繼續(xù)催促，“快點快點，真要晚了！”
程星宇沒再說話，跟上王濤的腳步，走出昏暗的樓道，步入清晨略顯清冷的街道。
遠處，城市中心廣場的方向，隱約能看到高聳的、泛著金屬冷光的“覺醒之石”的輪廓，在晨曦中反射著淡金色的微光。
那里，即將決定無數(shù)年輕人的命運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手，摸了**口。
那冰涼的感覺，似乎并未完全消散。
王濤在一旁揮舞著拳頭，興奮地低吼：“今年，我一定要抽個S級戰(zhàn)士！干就完了！”
程星宇收回目光，望向前方熙攘的人流，眼神深邃，嘴角抿成一條直線。
他邁開腳步，匯入涌向廣場的年輕人群之中，不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