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斷她，「我就不準備了嗎？」
我媽愣住了。
大概是因為我從沒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過。
從小到大，我都是那個沉默的、懂事的、從不給家里添麻煩的孩子。
所以我媽習慣了，習慣了忽略我，習慣了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弟弟。
「念初，你弟弟是男孩子，將來要撐起這個家……」大姑試圖打圓場。
「大姑，現在是2024年了。」我看著她，「不是大清。」
大姑的臉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我媽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情緒：「念初，媽不是偏心，只是……你弟弟從小就體弱，他要是去外地上學，媽不放心。」
「我沒說要去外地上學。」我說，「我填的是北京的學校。」
「那不一樣嗎？！」我媽又激動起來，「你一個女孩子，去那么遠的地方……」
「那弟弟也是去那么遠的地方。」我打斷她，「為什么他可以，我不行？」
我媽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沈偉杰站在她身后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陰沉。
「媽，」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「要不就算了吧，姐想去就讓她去。」
我看著他那副委曲求全的樣子，差點笑出聲。
從小到大，沈偉杰最擅長的就是這一套——表面上大方得體，實際上每句話都在往我心窩子上捅。
「算了？」我媽轉頭看他，眼眶立刻紅了，「不行，媽不能讓你受委屈！」
她轉過身，死死盯著我：「沈念初，你必須把志愿改回來！」
我站起身：「不可能。」
「你說什么？」我**聲音尖銳起來。
「我說，不可能。」我一字一頓，「我的成績，我做主。」
說完，我轉身就要走。
「你敢！」我媽一把抓起桌上的紅酒杯，狠狠潑向我。
03
冰涼的紅酒順著我的頭發流下來，淌過額頭、臉頰、下巴，滴落在白色連衣裙上，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。
整個包廂鴉雀無聲。
我站在原地，感受著酒液的黏膩和周圍投來的目光。
「你怎么這么惡毒？」我**聲音在發抖，「非要在今天改志愿搶偉杰的名額？」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她的眼里沒有心疼，沒有愧疚，只有濃濃的厭惡。
好像我做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。
「劉芳華，你給我冷靜點！」我爸沈建國終于開口，卻不是站在我這邊，「念初，你快給**道個歉！」
道歉？
道歉什么？
道歉我考了全省第二名？
道歉我有資格上北大？
「爸，我做錯什么了？」我看著他，「為什么要道歉？」
「你……」我爸被我問住，臉色難看極了。
沈偉杰站在一旁，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他在等，等著我**我改志愿，等著我乖乖把北大的名額讓給他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三年了，奶奶走后這三年，我像一個透明人一樣活在這個家里。
所有的資源都給了沈偉杰，所有的期待都壓在他身上，而我，只需要做好一件事——別給弟弟添麻煩。
「念初啊，」大姑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「你就聽***話，把志愿改了吧，一家人鬧成這樣，多難看。」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二叔也湊過來：「是啊，你成績這么好，明年再考一次也行嘛，何必跟你弟搶？」
我笑了。
「二叔，您的意思是，我弟弟明年再考一次也行？」
二叔的臉色變了，嘴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我媽看到這陣勢，知道軟的不行了，從包里掏出一張紙，拍在我面前。
「簽了它。」
我低頭看那張紙，是一份「放棄錄取**」。
「簽了它，你弟就能去北大。」我**聲音冰冷，「算是報答了這三年的養育之恩。」
養育之恩？
我看著那四個字，忽然想笑。
三年來，我用奶奶留給我的生活費交學費，自己打工賺生活費，從來沒拿過家里一分錢。
這三年的「養育之恩」，指的到底是什么？
「媽，如果我不簽呢？」
「你要是不簽，」我**眼神像刀子一樣，「從今以后，我沒有你這個女兒！」
包廂里安靜極了。
所有親戚都在看著我，等著我做出選擇。
我拿起那張紙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條款。
「茲本人沈念初自愿放棄北京大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