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愿意干，他干了四年。
剩下的收銀老劉、打菜老陳、切菜小馬、面點趙姐，全部調去別的地方。
老陳走的時候紅了眼眶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桂香，你好好干，咱們食堂的臉面就靠你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心里堵得慌。
但我沒想到的是，周明對“留下”的理解，跟我完全不一樣。
周明不只是裁人，他還重新分了工。
他叫我去辦公室，跟我說：“王桂香，你的蒸飯技術我知道，但你現在只蒸飯，太浪費了。從明天起，切菜和洗碗也歸你。一個人干三份活，工資我給你漲兩百。”
我當時就愣住了：“處長，切菜和洗碗都要時間，我蒸飯那邊會顧不過來。”
“顧不過來？”他皺了皺眉，“你就不能早點來？蒸上飯再去切菜，切完菜回來正好出鍋，時間管理懂不懂？”
“可是處長，米飯燜的那段時間要聽蒸汽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“就這么定了，你先干著，干不了再說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我只是個基層工，處長怎么說，我就得怎么做。
可第二天，我就出了岔子。
機關食堂的早飯七點半開餐，米飯六點半就得蒸上。
我五點半到的，先把米淘好泡上，然后去切菜。
早飯的咸菜絲要切得細，切得勻，原來切菜的小馬一個人切十分鐘就夠，我手生，切了二十分鐘。
等我切完，蒸箱那邊已經有糊味了。
我趕緊跑過去看，水燒干了，米飯貼著蒸盤的地方焦了一層。
我把焦的刮掉，把好的端出去。
負責打飯的小孫看了一眼，小聲說：“王姐，今天這飯顏色不太對啊。”
我顧不上解釋，又回去切中午的菜。
中午的菜量大，切了半個小時還沒切完，廚房里已經有人在催了。
“王姐，米飯好了沒有？前面在等了。”
“馬上，馬上。”
我手忙腳亂地去開蒸箱，熱氣撲了一臉。
取飯的時候手一滑，整個蒸盤差點掉了，滾燙的米湯濺到手腕上，立刻紅了一片。
我來不及處理燙傷，趕緊把飯端出去。
到了晚上，我癱在食堂的椅子上，渾身像散了架。
蒸了三鍋飯，切了六樣菜，洗了將近兩百個碗盤。
手指被菜刀磨出了水泡，指甲縫里全是菜葉的綠汁，手腕上的燙傷起了亮晶晶的水泡。
最難的不是累，是亂。
以前我只管蒸飯，時間卡得死死的，每一鍋都剛剛好。
現在一會兒要去切菜，一會兒要回來加水，一會兒要去洗碗。
節奏全亂了，根本沒時間盯著蒸箱。
我盯著自己起了泡的手，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這樣下去，不行。
3.
可第二天的情況更糟。
周明又出新規了。
以前食堂上午十點半開始供午餐，九點半之前把準備工作做完就行。
現在他要求“錯峰作業”，讓我八點半就把米飯蒸好，利用九點到十點這一個小時去幫忙洗碗。
八點半蒸好米飯，意味著米飯要在蒸箱里悶一個半小時才能上桌。
悶了一個半小時的米飯，表面那層已經發黃發干了。
第一撥來吃飯的小劉打到飯，當場就說了：“王姐，今天的飯怎么這么硬？”
“上面的干了吧，打的時候把上面那層翻下去。”我只能這么說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