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，她才擠出來一句："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"
"那是哪樣？"
我看著她。
"你說。"
她說不出來。
我太了解沈月了。她不是個壞人，至少她自己這么覺得。她只是習慣了。習慣了我的付出，習慣了方宇的存在，習慣了在兩個男人中間享受不同的東西。
方宇給她心動，我給她踏實。
她以為這種平衡可以永遠維持下去。因為，說句難聽的，她壓根沒想過我會走。
"顧錚。"
她忽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"我跟方宇真沒什么，他就是、他那天心情不好，我們喝了點東西，然后……"
"然后嘴對嘴？"
我把手抽回來。
"沈月，你三十一了，不是二十一。你跟一個男人接吻，跟我說你們沒什么？"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一滴接一滴，摔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。
"我錯了。"
她拽著我的袖子。
"顧錚我真知道錯了，我以后再也不跟方宇來往了，我刪他的號，我……"
"你刪不刪他，跟我沒關系了。"
我轉身從茶幾上拿起一沓紙。
離婚協議書。
律師擬好的，上個星期取的件。
"房子歸你，車歸你，卡里的錢歸你。我只帶走我自己的東西。"
我把協議遞過去。
沈月沒接。
她盯著那幾張紙，眼淚流得更厲害了。
"你要離婚？"
"對。"
"就因為一個吻？"
"因為臟。"
我把協議塞進她手里。
"這一個月你以為我在跟你冷戰。其實不是。我是在想，想這六年我到底差在哪。房貸我還的，你開工作室我出的錢，**做手術我陪的床，你弟弟交首付我幫湊的款。一個做丈夫的該干的事我全干了，換來的是什么？你和另一個男人在車里親嘴。"
沈月哭得說不出話。
"家里的每一樣東西，沙發、餐桌、床單，沾的全是你的氣味。"
我掃了一眼這間出租屋。
"這里雖然破，但干凈。"
"顧錚……"
"簽了吧。"
我轉過身去，背對著她。
"條款你看清楚，有意見找律師談。我什么都不要，就要一個干凈。"
沈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她攥著那沓紙，指節泛白。
過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她要摔門走人了，她才開口。
"我不簽。"
聲音啞得不像她。
"我不離。顧錚，我不離婚。"
第二章 年筆爛賬
我把洗好的碗放進柜子，關上門。
"那你告訴我，那天晚上要不是我撞見，你們會走到哪一步？"
身后沒了聲音。
冰箱還在嗡嗡響。樓道里傳來腳步聲，隔壁住戶回來了，鑰匙響了一陣，然后是關門聲。
"你答不上來。"
我替她說了。
"因為你心里清楚，那不是一次意外。那是你們不知道多少次曖昧攢出來的必然。"
"不是的……"
"方宇喜歡你。"
我轉過身。
"他喜歡你這件事，你知道。你只是裝不知道。因為你享受。享受丈夫的安穩，享受好朋友的曖昧。你覺得只要沒過最后那條線，就不算越界。"
沈月的臉白了。
"但沈月，婚姻不是這么算的。"
我走到門口，把門拉開。樓道的聲控燈亮了。
"你回去吧。協議看好了，后天我約了雙方父母一起坐坐。當面簽。"
"你連談都不肯談？"
"談了六年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每一次你說方宇只是朋友，每一次你嫌我小題大做，每一次你說是我疑心太重。六年了，我不想再談了。"
沈月站在那，臉上的妝全花了。她看看敞開的門，又看看我。
"你真的……一點都不想挽回了？"
"想過。"我說。
"想到看見你們親在一起的那個晚上，我在馬路對面站了四十分鐘。然后回了家，收拾東西，搬到這里。那四十分鐘，我把這六年的賬全算了一遍。"
"算什么賬？"
"付出和回報。"
我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拉開封口。
里面是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，一頁一頁，每一筆轉賬用紅筆圈過。
"2019年4月，你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