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開花藝工作室。我轉了十八萬給你。2020年8月，**查出膽囊結石住院，我請了十二天假，扣了四千多工資。2021年春天，你弟弟買房，我們湊了十二萬借過去，到現在還了五年，還欠七萬。2022年……"
"夠了！"
沈月尖著嗓子打斷我。
"你記這些干什么！我們是夫妻！"
"夫妻。"
我把文件袋合上。
"夫妻就是我把所有都給你，你把吻給別的男人？"
她像被人扇了一下，整個人退了半步。
"后天見。"
我把門徹底推開。
"叫***媽。方宇想來也行，一次把話說開。"
沈月站在門口，淚流滿面。
她看著我，嘴唇抖了半天，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轉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樓道里，一下一下，越來越遠。
聲控燈滅了。
我關上門。
出租屋里又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走到窗邊。沈月的車停在路燈下面。她坐進駕駛座，沒發動，趴在方向盤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拉上窗簾。
手機亮了。
趙姐發來的微信："小顧，廚房的煤氣閥睡前記得關好，上個月三樓那家忘了關，差點出事。"
我回了個"好"。
備注名是搬來第二個星期改的，從"房東趙"改成"趙姐"。
那天花灑的軟管裂了，趙姐拎著一截新管子上來換，弄完從兜里掏出一飯盒炒飯，說是做多了吃不掉。
"一個人在外面住，別光啃泡面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
炒飯是***，加了火腿腸丁。我吃了大半盒，剩下的放冰箱留第二天當早飯。
那是搬來之后，我頭一回覺得這間屋子有點人氣。
手機又亮了。
沈月的消息："顧錚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？就一次。"
我沒回。
打開通訊錄，找到沈月的號碼。
設置，來電攔截。
然后給我爸媽發了條微信："后天下午三點，去沈月家。不用勸我。"
發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。
泡面桶還沒扔。
我起身拿起來丟進垃圾桶。
廚房的水龍頭沒擰緊，在滴水，一下一下的。我擰了一把，還是滴。
明天讓趙姐幫忙看看。
窗外傳來發動機的聲音。
沈月的車燈亮了，慢慢駛出小區大門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看著那兩團光越來越小，拐進路口，消失了。
六年。
就這么斷了。
沒有摔碗，沒有撕扯，沒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一個文件袋，一份離婚協議，和一間二十五平的出租屋。
水龍頭還在滴。
滴答。滴答。
我伸手用力擰了一下。
不滴了。
第三章 方宇來電戰書已下
第二天一早，還沒等沈月那邊的人打來，另一個電話先到了。
方宇。
號碼我沒存，但來電歸屬地顯示的本市，我接了。
"顧錚，我是方宇。"
他的聲音不急不慢，帶著那種我聽了六年的從容。
"有事？"
"聽月月說你要離婚，我覺得咱倆有必要當面聊一聊。"
月月。
六年了，他叫我老婆叫"月月"，叫了六年。沈月每次跟我提他都說"方宇哥"，在我面前客客氣氣的。但我偶爾在她手機推送里瞥到過他的消息彈窗，里面的稱呼是"錚嫂"。
他管她叫月月，管自己叫她的"哥"。
"行，幾點，在哪。"
"你定。"
"下午兩點，世紀廣場那家漫咖啡。"
"好。"
他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趙姐正蹲在廚房地上擰水龍頭的螺母。她一大早拎著扳手就來了，說是昨晚聽見滴水聲，怕水表空轉費水費。
"誰？"
"一個不相干的人。"
"不相干還約見面？"
"快相干了。"
趙姐擰好螺母，站起來試了試。不漏了。
她擦了擦手。她的手很粗，指節上有老繭，中指指甲劈了一半，拿膠布纏著。
五年前離的婚，一個人帶著閨女。她從來不主動聊她的事，但她每次看我的表情，都像在看幾年前的自己。
"扛得住不？"她問。
"扛得住。"
"扛不住也別慫。"
她把扳手塞進褲兜里。
"中午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