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要說這是你兒子！我才是他親媽！”
高慧蘭死死攥住我的手腕。
我吃痛，猛地一掙，用力推開她。
腳下一歪——
“咔。”
一陣劇痛從腳踝躥上來，我慘叫一聲，整個人摔在地上。
周明哲變了臉色，立馬上前想扶我。
“明哲！”
高慧蘭踉蹌兩步，沒站穩，一**坐在地上。
周明哲的手停在半空，又收了回去。
他沒再看我一眼，轉身去扶她。
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那聲“媽”，不是叫我的。
我躺在地上，腳踝的痛鉆進骨頭。
卻比不上這一生的萬分之一。
十年。
三千多個日夜。
他發燒，我整夜守著。
他在學校被人推搡，我沖過去，差點跟人動手。
他第一次喊我“媽”那天，我躲在廚房哭了一整夜。
我教他誠實、感恩、做個堂堂正正的人。
十年，我以為自己有了個兒子。
到頭來，養大的不過是頭白眼狼。
周明哲小心翼翼地把高慧蘭扶起來，替她拍掉裙子上的灰。
他轉過身看我。
眼神不一樣了。
不是心虛，不是愧疚，是一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冷，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。
“給我媽道歉。”
聲音不大，每個字都往人骨頭里釘。
我愣了一秒，像聽見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。
養了十年的兒子，讓我給那個拋下他的女人道歉。
我忍著痛，不想再多看他一眼，撐著地面要走。
腿還沒邁開，小腿被什么一絆——
整個人重重摔下去。
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血一下滲出來。
周明哲站在我面前，影子壓下來。
“道歉。”
聲音比剛才更沉。
我掙扎著想撐起身子，指尖剛碰到地面——
周明哲一腳踩了上來。
鞋底碾著我的手指，骨節發出一聲悶響。
我慘叫出聲，眼前一片發白。
他看著我疼得變形的臉，腳上的力道松了松。
蹲下來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。
“媽，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親媽——高慧蘭，做生意趕上了風口，賺了好大一筆。”
“我跟著她，往后肯定比跟著你強。”
他看我一眼，語氣像在商量一樁小買賣。
“你就給我媽服個軟，磕個頭。她見我這么孝順，肯定高興。”
“等我把錢拿到手，一定回來孝敬你。”
說完站起身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給我媽道歉！”
四周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“親媽都站這兒了，你還糾纏啥？”
“趕緊道個歉走人吧，別耽誤孩子。”
“明哲這娃就是懂事，知道護著自己親媽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我身上，逼我低頭。
我閉了閉眼，把所有的痛咽下去。
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高慧蘭拍拍裙子上的灰，冷笑一聲。
我撐著地面，拖著傷腿，一點點站起來，轉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周明哲的聲音從背后追上來，很冷。
“把鑰匙留下。”
我停在原地，回頭。
“你已經不適合住我家了。”
他語氣平靜，像在說一件芝麻大的小事，“今晚我媽要回去看看，鑰匙留下，自己收拾東西走。”
我看著他，幾乎不敢相信。
“你家？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周明哲，這是我的房子。首付我付的，貸款我還的。你讓我搬出去？”
我被他點醒了，盯著他們兩個。
“倒是提醒我了，該換鎖的人是我吧？鑰匙拿來。”
高慧蘭勃然大怒：“你一個外人，還想霸占我兒子的房子？”
周明哲臉上浮起一絲得意。
他轉過頭，湊到高慧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高慧蘭臉上的怒氣，慢慢變成了譏笑。
周明哲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蘇阿姨，您是不是忘了——”
他語氣里全是嘲弄。
“這房子，您早就贈與給我了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。
高考結束第三天，就是周明哲的十八歲生日。
這套房子，是我給他備好的生日禮物。
想讓他往后無論如何，都有個落腳的地方。
那份贈與協議，我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