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。”
春杏在我身后吸了口氣。
沈裴之喝茶，沒開口。
我問他。
“這是你的意思？”
他放下茶盞。
“溫棠，我同你說過，男子立世，不能困在內(nèi)宅小情小愛里。”
“小情小愛？”
“你我成婚多年，你照顧沈家，我記得。但蘭枝能給沈家的，是你給不了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沈老**立刻瞪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我給不了謝家的門第，謝姑娘給得了沈家的染坊嗎？”
沈裴之聲音變硬。
“染坊是沈家的產(chǎn)業(yè)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當(dāng)年你寫欠條，把沈家老宅押給賭坊，是誰(shuí)拿銀子贖回來的？”
沈老**拍桌。
“舊賬翻來翻去，你還有沒有婦德？”
“當(dāng)年**病重，藥鋪不肯賒藥，是誰(shuí)背著銀袋跑了半夜？”
沈裴之站起來。
“夠了。”
我沒有停。
“你春闈兩次不中，摔了硯臺(tái)，說這輩子再不讀書。是誰(shuí)把染坊賣了一半舊料，給你請(qǐng)先生？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聲音低得嚇人。
“溫棠，別逼我厭你。”
春杏罵出了聲。
“他早就厭了。**，您還看不出來嗎？他嫌您窮，嫌您舊，嫌您知道他從泥里爬出來。”
沈裴之揚(yáng)手。
我擋在春杏前面。
那一巴掌落在我肩上，力道不重，卻比打臉更難堪。
謝蘭枝從屏風(fēng)后走出來。
她眼睛垂著，手里攥著帕子。
“裴之兄，我不該來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謝姑娘什么時(shí)候到的？”
沈老**咳了一聲。
“蘭枝是客，你別沖她撒氣。”
謝蘭枝輕聲說：“溫姐姐，我并非要奪你的位置。只是內(nèi)務(wù)府的供布名額在即，沈家若能入選，裴之兄將來才有路。你若真為他好，就該成全。”
我問：“成全到什么地步？”
沈裴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。
紙上兩個(gè)字寫得很黑。
休書。
他說：“無(wú)后，善妒，不敬長(zhǎng)輩。你拿著這封休書回**。我會(huì)給你二十兩銀子，算全了這些年情分。”
春杏沖上去搶，被婆子按住。
我接過那張紙。
“二十兩？”
沈老**冷笑。
“你一個(gè)下堂婦，還想要多少？給你二十兩，是裴之仁厚。”
我看向沈裴之。
“沈家染坊呢？”
他皺眉。
“溫棠，別貪。”
我把休書折好，放進(jìn)袖中。
“我嫁進(jìn)來時(shí)，帶了兩口染缸，三十匹絹，外祖留下的師傅和手藝。如今你說我貪？”
謝蘭枝走到我身旁，聲音低得只有幾人聽見。
“溫姐姐，人要認(rèn)命。你守著舊情，擋不住裴之兄往上走。”
我回她。
“謝姑娘也要記住，往上走的路，有時(shí)候是染缸邊的青苔。看著不起眼，踩上去會(huì)摔。”
她笑意收住。
沈裴之把銀袋丟到我腳邊。
“明日一早，離開沈家。”
我看著銀袋滾到鞋尖。
二十兩。
四年飯食藥錢都不夠。
我彎腰撿起來。
沈老**露出勝利的笑。
我把銀袋放回桌上。
“留著給沈大人買紙吧。休書，我收。沈家的門，我也走。”
沈裴之盯著我。
“你出了這個(gè)門，別后悔。”
我說：“這句話，該我送你。”
我離開沈家那天，府里張燈結(jié)彩。
不是為我送行，是為謝蘭枝。
沈老**請(qǐng)了媒婆，紅綢掛滿前廳，丫鬟婆子忙著擺果盤。我的箱籠只許裝兩件舊衣，連春杏都被攔在門內(nèi)。
春杏哭著要跟我走。
婆子拽著她的胳膊。
“你是沈家買來的奴婢，**都不是**了，你還想往哪跑？”
我問沈裴之。
“春杏身契呢？”
沈裴之站在臺(tái)階上，穿著新袍，像是故意等我低頭。
“她頂撞主子，留在府里教規(guī)矩。”
春杏喊：“**，別管我。”
謝蘭枝由丫鬟扶著出來，鬢邊簪著珍珠。
“溫姐姐，春杏性子烈，跟著你流落在外，也吃苦。不如留在沈家，我會(huì)好好管教她。”
管教兩個(gè)字，她說得很輕。
我把包袱放下。
“沈裴之，春杏是我娘買給我的陪嫁丫鬟。”
沈老**從里面走出來。
“進(jìn)了沈家門，就是沈家人。你一個(gè)被休的婦人，少拿陪嫁說事。”
我說：“身契在我箱底。”
婆子立刻攔住箱籠。
“**吩咐過，箱子要查。”
謝蘭枝嘆道：“溫姐姐，你別鬧了。今日是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