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兄的大日子，來往賓客都看著。”
我看向門口。
確實有許多人在看。
沈裴之的同窗，謝家的管事，街坊鄰里，連云錦坊的掌柜也站在人群里。
有人低聲說：“被休還鬧，怪不得沈相公不要她。”
有人接話：“無后還善妒，哪家受得了。”
春杏掙開婆子。
“你們瞎了眼嗎？沈家能有今日，全靠我家**。”
沈裴之臉色變了。
“堵上她的嘴。”
兩個婆子拿帕子塞春杏。
我走過去，一把扯開帕子。
沈裴之伸手攔我。
“溫棠，別讓我當眾難堪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休我時，想過我難堪嗎？”
謝蘭枝柔聲道：“溫姐姐，女子名聲最要緊。你今日再吵下去，往后哪里還有人敢收留你？”
我說：“不勞謝姑娘操心。”
她看著我空空的手。
“你連春杏都帶不走，還能帶走什么？”
這句話像針，扎在春杏身上。
她哭得臉都亂了。
老周師傅從人群后走出來，背著一個舊布包。
“**，我跟您走。”
沈裴之臉色一沉。
“周師傅，你想清楚。離開沈家，哪家染坊敢用你？”
老周把布包放到我腳邊。
“我這把老骨頭，本來就是**的人。”
又有兩個學徒站出來。
“**，我們也走。”
沈老**氣得佛珠摔在地上。
“反了，反了。”
謝蘭枝急忙看向云錦坊掌柜。
掌柜往后退了半步，沒說話。
這半步很小，卻被沈裴之看見了。
他立刻道：“溫棠，你可以走，周師傅不能走。沈家要備內務府樣布，少不得人手。”
我笑了。
“原來沈家知道少不得人手。”
沈裴之壓低聲音。
“別拿這個威脅我。你離了沈家，誰還認你？”
巷口傳來馬蹄聲。
一輛黑篷馬車停下，車簾掀開，下來一個穿玄色長衫的男人。
他看著沈家門口的紅綢，又看向我腳邊的包袱。
“溫娘子，聽說你今日出府。”
沈裴之的臉一下變了。
“陸懷硯，你來做什么？”
陸懷硯是沈裴之最大的死對頭。
云州做布的人都知道，沈家近兩年擠著要**，陸家百年布莊卻剛被一場大火燒掉半間庫房。兩家爭內務府供布名額，爭得臉都撕破。
陸懷硯看向我。
“我來問一句，溫娘子可愿去陸家染坊坐坐？”
謝蘭枝的帕子掉在地上。
沈裴之怒道：“她是我休棄之婦，你陸家也敢要？”
陸懷硯沒有看他。
“沈相公既然不要，旁人自然要得。”
我拾起包袱，拉住春杏。
婆子還想攔。
陸懷硯身后的小廝取出一張紙。
“春杏的身契，溫娘子昨日托人從牙行補了舊檔。沈家若攔，咱們去縣衙說。”
沈老**臉色白了。
春杏哭著笑。
我帶著她走**階。
沈裴之在身后喊。
“溫棠，你今日上陸家的車，就再也別想回沈家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“沈裴之，你記著，是你把門關上的。”
陸家的馬車沒有香爐，也沒有軟墊。
春杏坐在我身邊，抱著包袱，哭一聲罵一句。
“謝蘭枝那個狐貍精，裝得跟觀音似的，心比染缸底的泥還黑。”
陸懷硯坐在對面，手里捏著一串檀木珠，聽到這話，輕咳一聲。
春杏立刻閉嘴，又小聲補了一句。
“陸東家，我不是說您家的染缸。”
陸懷硯說：“無妨，陸家的染缸也有泥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陸東家今日為何來？”
“有人往陸家送了一封信，說溫娘子今日會被趕出沈家，身邊帶著周師傅，若陸家還想活，就來接人。”
春杏瞪大眼。
“誰送的？”
陸懷硯看向我。
我沒答。
昨日夜里，我讓老周的兒子把信送出去了。沈家守著門，沒守住后墻那棵老槐樹。
陸懷硯說：“我只問一句，溫娘子要什么？”
春杏搶著說：“要讓沈家倒霉。”
我看她。
她縮了縮脖子。
陸懷硯反而笑了。
“這個不難。”
我說：“我不做妾，不做外室，不做被人藏在后院的師傅。”
陸懷硯的檀木珠停了。
“陸家如今燒了庫房，欠著一堆貨，內務府送樣在半月后。溫娘子若來，陸家給你東家印信，染坊你說了算。”
春杏倒吸一口氣。
“**，東家印信。”
我問：“條件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