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份協議簽了，就算是你給我們周家的一個保證。”
準岳母劉美玲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臉上掛著和善的笑，眼神卻像在估價一件商品。
“蘇然啊，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，但畢竟婚姻是大事，咱們把丑話說在前頭，以后才能過得安穩。”
包廂里暖氣開得十足，我身上那件為了今天特意買的香奈兒羊絨裙，此刻卻像一層冰冷的鐵衣。
我叫蘇然，三十歲，國企高級工程師，年薪五十萬，另有項目獎金和股權激勵。
今天是我和未婚夫周偉的訂婚宴。
只請了雙方最親近的家人，在這家市里最高檔的酒店，開了最貴的包廂。
周偉坐在我身邊，正低頭專注地給他的寶貝妹妹周晴剝一只帝王蟹腿，仿佛我們這邊談論的，只是晚上吃什么菜。
我早就知道劉美玲對我這個外地來的、家境普通的“鳳凰女”不滿意。
但我沒想到，她的不滿意，會用這樣一份協議來量化。
婚前財產協議。
條款刺眼得像一根根針。
協議要求，我，蘇然，婚后五年內，所有薪資外的收入，包括但不限于項目獎金、股權分紅、以及任何副業所得，必須將其中的百分之七十，無條件轉入劉美玲指定的賬戶。
用途是，資助她的小兒子，也就是我的小舅子周浩，創業。
“我弟弟創業，不就是我們家的事業嗎？姐，你能力強，幫幫他也是應該的。”周晴接過蟹肉，對我甜甜一笑，說出的話卻淬著毒。
我沒有去看那份協議。
我的目光越過劉美玲那張精于算計的臉，看向周偉。
他終于抬起頭，眉頭微皺，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蘇然，你看我媽干什么？她還能害我們不成？不就是幫襯一下小浩嗎，都是一家人，你別這么計較。”
一家人。
多好聽的詞。
三年前，我第一次見劉美玲，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是：“你父母是做什么的？退休金多少？有沒有醫保？”
我那時以為是長輩的關心。
后來才知道，那是在評估我的“負累”有多重。
兩年前，周浩說要換車，看上了一輛三十萬的奧迪。周偉找到我，說：“我媽說了，這錢我們倆出，以后他出息了，忘不了我們。”
我掏了二十萬。
一年前，我們談婚論嫁，劉美玲要了三十八萬八的彩禮，一分不能少。
我爸媽拿出了畢生積蓄，才湊夠這筆錢。
那筆錢，轉頭就成了周浩那家所謂“創業公司”的啟動資金，至今連個響動都沒聽到。
而我們的婚房，首付一百二十萬，我出了九十萬，周偉出了三十萬。房產證上，劉美玲要求寫我們三個人的名字。
她說：“媽幫你們盯著，省得你以后欺負我們家周偉。”
我都忍了。
我以為，我的忍耐和付出，能換來他們平等的對待。
我以為，只要我做得足夠好，就能真正融入這個家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此刻。
她將我的未來，明碼標價，折扣打得血淋淋。
我輕輕吸了一口氣，胸口那股翻騰的惡心感，被我強行壓了下去。
我沒有動那份協議，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。
“阿姨，您說得對，婚姻是大事，確實需要一個見證。”
我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正好，我今天也請了一位長輩過來，她對我們家的財務狀況，可能比您更有發言權。算算時間，應該快到了。”
劉美玲的笑容僵在臉上：“你請了誰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周偉也愣住了：“蘇然，你搞什么鬼？”
話音剛落，包廂的門被服務員從外面推開。
一個穿著深色大衣，氣質溫潤卻眼神銳利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，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溫和地點了點頭。
看到她，周偉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來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媽……您怎么來了？”
劉美玲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，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死死地盯著門口的女人，聲音尖銳得變了調。
“張琴！誰讓你來的！”
被她叫做張琴的女人，是我今天請來的“貴客”。
也是周偉的親生母親。
這件事，周偉從沒告訴過我。是我半年前，無意中發現周偉每個月都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