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要學古玩（三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有一些模糊的線條和輪廓。但那些線條和輪廓，我能看出來，是山脈和河流的走向。。。？，重新放回枕頭底下，閉上眼睛。，我注定無眠。，我去了鋪子，發現師父已經在庫房里了。，手里拿著那面銅鏡，正在仔細端詳。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照進來，落在銅鏡的表面，那些斑駁的銅銹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綠光?！皫煾福疬@么早？”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江流，你過來看看這個?！?，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銅鏡。，銅鏡背面的四神紋飾變得更加清晰了。青龍的鱗片、**的斑紋、朱雀的羽毛、玄武的甲殼，每一個細節都雕刻得栩栩如生，線條流暢而有力，充滿了唐代藝術特有的雍容華貴。，那個原本只是一個小小凸起的地方，在光線的折射下，隱約能看到里面那顆碧綠的龍珠。，像是深海里的一顆明珠，沉靜而神秘。
“師父，這東西真的太美了?！蔽矣芍缘刭潎@。
師父點點頭：“是啊，美得讓人心碎。”
他把銅鏡放回鐵柜，鎖好，然后轉身看著我。
“江流，我今天要教你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靈眼的第二重——感氣運。”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，為什么我能感知到那些古玩上的‘氣’嗎？”師父說，“不是因為我有靈眼，而是因為我修煉了《靈眼心經》上卷的感氣之法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那本小冊子，翻到第十八頁。
“辨真偽是第一重，靠的是眼睛。感氣運是第二重，靠的是心?！?br>“心？”
“對?！睅煾钢钢约旱男乜?，“真正的老東西，是有靈性的。它們經歷了上百上千年的歲月，吸收了天地之間的氣運，會在器物內部形成一種特殊的‘氣場’。你看不到這種氣場，但你能感應到它?！?br>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“閉上眼睛。”師父說。
我閉上眼睛。
“深呼吸，放松身體，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胸口。”
我按照師父說的做，深呼吸，放松，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位置。
一開始什么都感覺不到。但漸漸地，我感覺到胸口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熱。那股熱流很微弱，像是冬天里的一縷陽光，若有若無。
“感應到了嗎？”師父的聲音很輕。
“有一點……熱熱的?！?br>“那就是你的靈覺?！睅煾刚f，“每個人的體內都有靈覺，只是強弱不同。你的靈覺很強，因為你有靈眼。現在，試著把你的靈覺向外延伸，去感應周圍的東西。”
我集中注意力，試著把那股熱流向外擴散。
一開始很難，那股熱流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，怎么也擴散不出去。我咬緊牙關，拼命地集中注意力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然后，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——
我感應到了。
庫房里，那些古玩上的“氣”，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溪流，緩緩流入我的意識中。
西周銅鼎的氣息最強烈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，熾熱而旺盛。明代青花罐的氣息柔和一些，像是流動的水，溫潤而平靜。那面唐代銅鏡的氣息最特殊，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，一下一下地搏動著，充滿了生命力。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“怎么樣？”師父問。
“我……我感應到了。”我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激動，“我感應到了每一件東西上的氣，它們不一樣，有的像火，有的像水，有的像心跳……”
師父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。
“很好?！彼f，“你已經摸到第二重的門檻了。接下來，就是日復一日的修煉，讓這種感覺變成你的本能。”
我點點頭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就在這時，鋪子外面傳來了大劉的聲音。
“流哥！師父！不好了！出事了！”
我和師父對視一眼，快步走出庫房。
大劉站在鋪子門口，臉色發白，手指著門外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師父問。
“孫……孫胖子來了！”大劉結結巴巴地說，“帶了十幾個人，說是要找你們算賬！”
話音剛落，鋪子門口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。
十幾個人魚貫而入，為首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正是那天在雅集上展示龍泉碗的孫胖子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花哨的綢緞褂子，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金鏈子，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油膩。
“沈老師，”孫胖子拱了拱手，皮笑肉不笑，“別來無恙啊?！?br>師父面色平靜：“孫老板大駕光臨，不知有何貴干？”
“也沒什么大事?！睂O胖子從懷里掏出一只碗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正是那只南宋龍泉官窯碗。
“就是想問問沈老師，我的這只碗，是不是和您徒弟手里的那只，是一對？”
鋪子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我看向師父，師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孫老板這話從何說起？”師父不緊不慢地說，“我徒弟手里哪有什么龍泉碗？”
孫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，啪地甩在桌上。
照片上，是我在鬼市地攤前蹲著，手里拿著那只臟兮兮的碗。
“沈老師，您就別裝了。”孫胖子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我的人在鬼市上看見您徒弟了，他花了十塊錢撿走了另一只碗。這事兒，您不會不知道吧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果然，那天在鬼市上，有人盯著我。
師父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轉向孫胖子。
“就算是真的，那又怎樣？”師父的聲音很平淡，“古玩行里，撿漏各憑眼力。你情我愿，銀貨兩訖。你來我這兒鬧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孫胖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“沈老師，您這么說就沒意思了?！彼粨]手，身后那十幾個人圍了上來，“那只碗是一對，分開就不值錢了。您要是識相，就把另一只交出來，我給您十萬塊錢，就當交個朋友。要是不識相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大劉站到了我身前，鐵塔一樣的身軀擋住了那些人。
師父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孫老板，”師父放下茶杯，“你知道我沈云樵在青城縣古玩行混了多少年嗎？”
孫胖子愣了一下。
“四十年?！睅煾刚f，“四十年里，不是沒有人想動我沈家的東西。但你知道為什么到現在，我的鋪子還開在這里嗎？”
孫胖子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因為動過我東西的人，現在都不在青城縣了?！睅煾傅穆曇舨淮?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，“你要是想在青城縣繼續做生意，現在就走。我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?！?br>孫胖子盯著師父看了好幾秒鐘，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。
最后，他一揮手，帶著那十幾個人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子，你等著?！?br>門簾落下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大劉松了口氣，一**坐在椅子上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師父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，端起茶杯繼續喝茶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握著茶杯的手，在微微發抖。
孫胖子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趙鴻遠也不會。
從今天起，我的古玩江湖，正式開始了。
而我手里那本《靈眼心經》第三十六頁上的地圖，或許就是破解這一切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