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開始前十分鐘，我站在化妝間里，看見了未婚夫發給我妹妹的消息。
他說：
“放心，婚后她名下那套房，我會想辦法過戶給你。”
“她那么蠢，又愛我，哄兩句就簽了。”
“你姐那種女人，最怕別人說她自私。到時候**哭一哭，她肯定扛不住。”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化妝師手里的粉撲停在半空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新娘子，你沒事吧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潔白的婚紗，精致的妝容，眼尾貼著細碎的亮片。為了這場婚禮，我提前三個月試妝，提前半年訂酒店，甚至為了配合陸嘉澤母親一句“新娘子還是瘦點好看”，硬生生減了十二斤。
鏡子里的女人很漂亮。
也很可笑。
今天以前，我以為自己嫁給的是愛情。
今天以后，我才知道，我差點把自己送進一群吸血鬼的碗里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陸嘉澤給林月發的最后一條消息是：
“今晚婚禮結束，我去你那里。”
他口中的“你那里”，是我出錢給林月租的公寓。
我妹妹林月，二十四歲，大學畢業兩年，換了四份工作，每一份都干不過三個月。她說自己心氣高，受不了普通人的班。
我媽心疼她。
于是房租我交，生活費我給，連她的化妝品和包，都是我買。
而現在，她睡了我的未婚夫，還打算和他一起謀我的房子。
真好。
一家人整整齊齊，把我當傻子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晴晴，好了沒有？”
是我媽。
她的聲音里帶著催促，還有一點不耐煩。
“嘉澤那邊都準備好了，你別耽誤吉時。”
我看著手機里那幾張截圖，慢慢按滅屏幕，平靜地說：“馬上。”
我媽推門進來，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妝是不是太冷了？今天你結婚，要喜慶點。還有，這個項鏈怎么沒戴我給你的那條？”
她說的那條項鏈，是林月戴舊了不要的。
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珍珠項鏈，她嫌“太素”，說不適合婚禮，想拿去給林月改款。
我沒同意。
她為此跟我冷戰了三天。
我低頭整理婚紗裙擺，淡淡道：“這條是外婆留給我的。”
我媽皺眉：“你這孩子怎么總提你外婆？今天大喜日子，別弄得晦氣。”
我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外婆養了我十六年。
她去世那天，我媽連夜趕回來，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有沒有吃飯，也不是問我難不難過，而是問：“房產證在哪？”
那套位于江城老城區的房子，是外婆留給我的。
八十多平，不算豪華，卻是她這一生攢下來的東西。
我媽惦記了很多年。
從我大學開始，她就念叨：“你一個女孩子，要房子有什么用？以后嫁人住婆家，房子留給**妹才實際。”
我那時候還會哭，還會解釋。
后來就不解釋了。
因為有些人聽不懂道理，只聽得懂利益。
我媽還在繼續說：“對了，婚禮結束后，你跟嘉澤商量一下，那套房能不能先過戶給月月。她最近和男朋友鬧矛盾，就是因為沒房沒底氣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林月有男朋友？”
我媽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我就隨口一說。”
我笑了：“她男朋友叫什么？陸嘉澤嗎？”
空氣瞬間安靜。
我媽臉上的表情僵住，眼底慌亂一閃而過。
她很快板起臉：“林晴，你胡說什么？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，你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原來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知道自己的小女兒和準女婿滾到了一起，知道他們在背后算計我的房子，知道我這場婚禮從一開始就是騙局。
可她選擇瞞著我。
甚至在婚禮前十分鐘，還讓我把房子過戶給林月。
我問她：“媽，你真的覺得我這么好欺負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惱羞成怒。
“什么欺負不欺負？一家人說這些干什么？你是姐姐，幫妹妹一把怎么了？再說了，你馬上就是陸家的人了，胳膊肘別往外拐。”
我看著她，輕聲問：“我嫁出去了，就不是你女兒了？”
她不耐煩地說：“女兒當然還是女兒，但女人結了婚重心就該在婆家。**妹不一樣，她還小。”
林月二十四了。
我二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