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新加坡那塊地的審批文件下來了，需要您簽字。"
我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花生米嗑得更快了。
錢志高繼續發揮。
他從那個手提袋里掏出了一疊名片。
鍍金的。
"志高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 錢志高"
一桌一桌地發。
走到我面前，特別隆重地雙手遞給我一張。
"許衍，拿好了啊。回頭有需要隨時聯系。"
我接過來翻了翻。
手機號、微信、企業郵箱。
我口袋里也有名片。
許衍。旭衍集團CEO。
沒掏出來。
這時候張婷走了過來。
蘇棠的閨蜜，高中時候也是?；墑e的人物。
她坐到我對面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"許衍？變化不大嘛。"
"……沒錢整容。"
她笑了一聲。
"你這手表挺有意思。"
指了指我手腕。
卡西歐電子表。十九塊九。
"嗯，計時功能特別準。"
張婷看了我一眼，想說什么，被旁邊的人喊走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表。
還好。
還好出門前換了。
不然百達翡麗往這一放，今晚就不用演了。
又抓了一把花生米。
包間門被推開了。
一股香水味先一步到達。
然后——
蘇棠進來了。
第三章
十年沒見。
蘇棠比高中的時候更好看了。
高中時候她是**掛，馬尾辮，白襯衫，干干凈凈。
現在——
長發披肩。淺藍色連衣裙。妝化得剛剛好。
進門的瞬間，包間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炸了。
"蘇棠！"
"女神來了！"
"你怎么這么晚！"
蘇棠笑著跟大家打招呼。
面頰上燒著一層薄薄的酒色。
不是害羞。
是喝過了。
她從別的局趕來的，進門就帶著酒勁兒。
錢志高反應最快。彈射起立。
"棠姐！不對，棠妹！來來來，坐我旁邊！"
手忙腳亂地拉椅子。
蘇棠笑了笑，沒過去。
她環顧了一圈包間。
目光從一桌掃到二桌、三桌。
然后——
鎖定角落里嗑花生米的我。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許衍？！"
我手里的花生米差點掉了。
"嗯。"
"你居然來了？！"
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一步一個回響。
然后直接坐到了我旁邊。
劉海被迫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，椅子發出痛苦的吱呀聲。
"你這些年還好嗎？"蘇棠偏過頭看我。
"還行。"
"做什么呢？"
來了。
"賣花生的。"
蘇棠愣了一下。
"?。?
"花生。就這種。"我舉起一顆花生米。
她盯著那顆花生米看了兩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特別大聲。
"我以為你開玩笑。"
"沒有。"
"真賣花生？"
"真的。"
"那生意怎么樣？"
"湊合。"
蘇棠又笑了，但這次笑容里有一點什么——我說不上來。
有一點心疼在里面。
"你啊，從小就是這副樣子。永遠一臉無所謂。"
她拿起啤酒杯，跟我碰了一下。
"敬你的花生事業。"
碰了杯。都喝了一口。
角落安靜了一會兒。
和她坐在一起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突然回到了高中放學的時候，走廊盡頭的窗戶旁，一人一杯豆漿，看操場上踢球的男生。
那種安靜。
不需要說太多話。
另一邊，錢志高開始點菜了。
全程自己來。
"服務員！你們最好的酒是什么？來兩瓶。"
"龍蝦有嗎？來六只。"
"帝王蟹來一個。"
點完菜，他轉頭看了一眼我們這個角落。
特別是蘇棠坐在我旁邊這個畫面。
他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。
然后迅速恢復。
"棠妹！一會兒帝王蟹上了，給你夾！"
蘇棠揮揮手："謝了志高！"
我低頭嗑花生米。
這個位置，真好。
安安靜靜?；ㄉ坠軌颉?br>如果今晚就這么結束，此行毫無遺憾。
然后劉海舉著空杯子沖我笑。
"許衍，敬酒環節要到了哈。"
我手一頓。
花生米突然就不香了。
**章
敬酒這種事。
在同學聚會上，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喝酒。
它是一場社交照妖鏡。
給誰先敬，給誰多敬，給誰舉高杯，都是學問。
錢志高端著杯子，一桌桌地走。
每到一桌，說的話都不一樣。
到***那桌："兄弟！以后有事找你！先敬！"
到做生意的那桌："互相關照！有合作聯系我！"
到我們這桌——
目光先落在蘇棠身上。
"棠妹！我敬你一杯，大美女，永遠十八歲！"
蘇棠笑著碰了一下杯，抿了一口。
然后他看向我。
"許衍！花生老板！來來來！"
他的杯子舉得比我高。
很多。
這是敬酒禮儀里最微妙的細節——杯子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