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，屏幕上是一張拍得歪歪扭扭的照片。通知書上寫著"趙天寶同學"。
念念低著頭沒說話。
我摸了一下女兒的后背，讓她去陽臺看看姥姥養的花。
劉美鳳正在廚房切菜，看見我嗤笑了一聲："大姑姐今天怎么舍得來了？上次走得可快。"
我沒理她，走進我**房間。
我媽正在疊衣服。我把門關上了。
"媽，我有話跟你說。"
"又要鬧？"
"不鬧。我就想搞清楚一件事。"我坐在她床邊，"六萬塊錢，是你找王校長的，還是建軍找的？"
我媽疊衣服的動作停了。
"什么六萬塊？"
"你賬本上寫著呢。六月十四取了三萬，六月十五轉了兩萬給王校長，六月二十又取了一萬打點教務處。"
我**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"你翻我東西？"
"你偷我女兒的前途，我翻你賬本看看怎么偷的，不算過分。"
我媽把衣服往床上一甩，站起來指著我。
"趙曉蘭，你少來這套。那錢是我的養老錢，我愛給誰給誰。天寶是我孫子，是趙家的根。你那丫頭將來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。我花我自己的錢給我孫子鋪路，有錯嗎？"
"你出的六萬？"
"我出了三萬。你弟出了三萬。"
"誰牽的線？誰聯系的王校長？"
我媽哼了一聲："我讓你弟的一個朋友幫忙搭了個橋。王校長的兒子要考研，你弟那個朋友認識人，幫著牽了個線。王校長知道我們的意思之后，收了錢，說名額可以調。"
"他怎么跟你說的？原話。"
"他說名額這種事，綜合評定打分可以調，反正主觀分占大頭。調完之后天寶分高，名額自然就是天寶的。公示之前外面不會有人知道。"
我媽說到這兒，忽然警覺起來。
"你問這些干什么？"
"我問清楚，我好死心。"
我媽松了口氣，以為我認了。她又坐回去疊衣服。
"你早該想開了。念念成績好又怎么樣？女孩子將來還不是嫁人。天寶不一樣，他是你弟唯一的兒子，趙家下一代就指著他了。"
"知道了。我出去了。"
我從她房間出來的時候，手機就揣在外套右邊口袋里。錄音鍵是進門前就按下的。
二十三分鐘。全部錄到了。
人名，金額，時間，流程，參與者。我媽一樣沒落下。
我在客廳門口叫了念念："走了，回家。"
劉美鳳在廚房探出頭："不吃飯了？"
"不吃了。"
走到樓下的時候，念念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"媽媽，天寶給我看了通知書。上面的名字應該是我的對不對？"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被風吹散。
我蹲下來，平視她的眼睛。
"是你的。媽媽一定給你拿回來。"
念念沒哭。她點了一下頭，把書包帶子緊了緊。
我牽著她的手往地鐵站走。
口袋里的手機沉甸甸的。
周一上班，我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，把所有證據整理了一遍。
公示欄照片。審批表簽名。調整表復印件。賬本記錄。錄音。
五樣東西。足夠了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周敏端著飯盒坐到我對面。
"趙曉蘭，你這一周魂不守舍的。到底怎么了？你不說我自己猜啊。是不是你那個寶貝弟弟又搞事了？"
我猶豫了兩秒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跟她說了。
周敏聽完，筷子拍在桌上。
"他們是人嗎？念念那么乖那么用功一個孩子，三年第一線都沒掉過，名額被一個學渣搶了？**出六萬塊錢買你女兒的前途送給你侄子？"
"你小聲點。"
"我小聲什么！趙曉蘭你要是忍了我第一個跟你翻臉。"她壓著聲音但臉已經漲紅了，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舉報。"
"怎么舉報？"
"實名向區教育局遞材料。"
周敏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"你有證據？"
"全有。"
"那你還等什么？"
"我在等一個時機。"
周敏想了想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"你要在升學宴上動手？"
我沒說話。
周敏靠回椅背，慢慢露出一個解氣的笑。
"趙曉蘭，你狠。我喜歡。需要我做什么你說。"
"幫我盯著我弟和我媽。他們什么時候定升學宴、定在哪、請了哪些人，你幫我留意。"
"怎么盯？"
"我媽最近加了你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