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發語音。
“各位家長放心，誰家孩子要是吃壞肚子，我林若梅負責到底。”
那句負責到底，被我爸反復播放了一遍。
正巧，溫老師打來電話。
我剛接通，就聽見她那邊傳來林若梅的聲音。
“溫老師，您必須管管徐璐璐，她再這樣攪和，我就去學校投訴她影響全班備考。”
溫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空調開得很低，她桌上放著一摞準考證。
林若梅坐在旁邊，穿著真絲襯衫，手腕上的金鐲子晃得刺眼。
沈明姝站在她身后，眼睛紅紅的。
沒等我開口，林若梅先把手機拍在桌上。
“溫老師，您看，她又在群里說食品安全。”
“這不就是詛咒大家嗎？”
溫老師揉了揉眉心。
“徐璐璐只是提醒風險。”
林若梅冷笑。
“提醒一次叫好心，提醒十次就是壞心。”
“她爸還說要追責，嚇唬誰呢？”
“我們家明姝昨晚哭了一宿，說同學關系被她弄得很尷尬。”
沈明姝輕聲說：
“媽媽，別說了。”
聲音很小，卻剛好讓辦公室幾個老師都聽見。
我站在原地，掌心發麻。
溫老師看向我。
“璐璐，你先別在群里發訂餐相關內容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。
明明知道老師是在保護我，可聽起來仍像讓我閉嘴。
林若梅立刻滿意了。
“溫老師英明。”
“有些孩子就是書讀多了，做人不行。”
溫老師臉色冷下來。
“林女士，請注意措辭。”
林若梅卻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徐璐璐，阿姨教你一句。”
“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。”
“高考是全班的事，不是你表演的舞臺。”
沈明姝拉住她。
“媽，算了。”
門口傳來幾聲竊笑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，幾個同學圍在外面。
陳思漪也在。
目光對上的瞬間，她立刻低頭。
溫老師把門關上。
“都回去復習。”
下午，梅香家常菜的小程序收款碼被發進群。
每人兩天四餐，六十元。
剛好等于中央廚房一頓飯的錢。
家長們轉賬轉得很快。
林若梅每收到一筆，就在群里發個笑臉。
“已登記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保證孩子們吃飽吃好。”
有家長問：
“林姐，能不能發一下許可證？老師那邊好備案。”
林若梅回：
“店里忙，晚點拍。”
過了半小時，她發來一張模糊照片。
鏡頭歪著，證照邊角被遮住一半，經營項目那一欄看不清。
溫老師私聊我。
“璐璐，你別管了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我回：
“老師，我知道。”
剛放下手機，陳思漪湊過來。
“璐璐，你明天中午訂哪家？”
我抬頭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媽說你家應該不會吃梅香的。”
“如果你還訂中央廚房，能不能幫我也帶一份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已經交錢了嗎？”
陳思漪攥著筆帽。
“我腸胃不好，有點怕。”
“但我媽說大家都訂了，不好搞特殊。”
她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你就順手嘛。”
過去三年，我幫她帶過無數次早餐、借過無數次筆記、講過無數次題。
順手兩個字，像把這些都抹成了理所當然。
我說：
“不能。”
陳思漪愣住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不會再替任何人承擔責任。”
她臉一下漲紅。
“璐璐，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這句話傳得很快。
晚自習前，班里已經有人說我冷血。
“她自己吃好的，讓別人吃十五塊的。”
“不就是沒讓她負責嗎？至于嗎？”
“這種人以后上大學也沒人愿意處。”
沈明姝坐在座位上沒說話。
可她把一盒胃藥遞給陳思漪。
“你別擔心，我媽媽都安排好了。”
陳思漪感動得眼眶發紅。
“明姝，你真好。”
黑板上倒計時只剩兩天。
溫老師發下考前注意事項。
她講到飲食時，特意停頓。
“不吃生冷，不吃隔夜，不吃來源不明的食物。”
后排有人故意嘀咕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食品安全姐要鼓掌了。”
全班笑成一片。
溫老師把粉筆重重按斷。
“誰笑的，站起來。”
沒人站。
那些笑聲又變成窸窸窣窣的翻書聲。
放學后，我爸來接我。
校門口停著一輛面包車，車身貼著“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