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批完文件，抬起頭。
"哪家媒體采訪的？"
"財經周刊。"
"嗯。"我把筆放下，"把采訪鏈接發給我。"
"發過去了。"
我點開鏈接，把那篇采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葉楚楚說了很多。
她說曙光計劃的核心思路是她和顧澤共同研發的，說宋晚寧在項目里只是掛了個名，說她接手之后會做真正的市場化改造。
說宋晚寧做全職**是她自己的選擇，沒什么不好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我把鏈接關掉，打開文件夾，找出三年前曙光計劃立項時候的那份內部備忘錄。
備忘錄第一頁，起草人一欄，寫著我的名字。
我把它掃描存檔，發給鄭律師，附了一句話。
"備用。"
5 凈身出戶地雷偽裝
四月的天氣開始熱起來。
顧澤和我的離婚手續走了兩周，他的律師跑得很勤，我這邊配合得也很順暢，沒有拖，沒有鬧，簽了就走。
民政局門口，顧澤看著我的樣子，里面有一種他藏得不好的困惑。
他以為我會哭，會求，會扯著他的衣袖做最后的掙扎。
我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衣，頭發挽起來，拿著一個很普通的帆布袋，從民政局出來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日歷牌，今天四月十三號。
"宋晚寧，"顧澤在我身后叫住我，"你不打算說什么？"
我轉過身。
"保重。"我說。
然后我轉身走了。
背后有一段沉默。
我沒有回頭。
帆布袋里裝著一盒從超市順手買的餅干，還有一根圓珠筆，筆帽已經丟了。
就這些。
五年的婚姻，收拾了這兩樣東西。
當天下午，我搬進了一個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，這套房子是我自己的，一直沒告訴顧澤，放在一個他不認識的產權人名下，兩年前就備好了。
林助理幫我搬了幾個箱子，站在門口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"宋總，顧澤他真不知道這套房子的事？"
"不知道。"
"那他給你的那兩百萬補償。"
"打到賬了。"我把箱子放到玄關，"我讓財務拿去做了一筆短期收益的配置，先放著。"
林助理啞口無言了半秒，然后咧開嘴。
"宋總，你其實一點都不虧。"
"我當然不虧。"我推開客廳的窗，外面是夏天將至的風，"林助理，葉楚楚那邊的公司，注冊資金是多少？"
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。
"兩千萬。主要是顧澤和葉楚楚兩個人出資，另外拉了幾個小股東跟投。"他頓了頓，"聽說還有幾個顧澤的老朋友，把家底都壓進去了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他們在等上市。"
"對，聽說在走上市輔導，想快點，聽說他們請了一家挺厲害的保薦機構。顧澤那邊把顧氏科技里原來曙光計劃的團隊打包帶走了，連人帶資料全移過去了，說要一體化運作，快速推進。"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把客廳里一張放在桌上的紙吹到了地上。
我俯身撿起來，是一張快遞單，什么都沒寫，白紙一張。
"林助理，"我把那張紙折了折，扔到垃圾桶里，"幫我約兩個人。"
"誰？"
"***的張副司長，還有行業準入那邊的王處長。"我說，"不用喝茶，工作會談，十分鐘就夠。"
林助理低頭在手機上記下來，記完抬頭。
"宋總，你是要。"
"合規咨詢。"我說，"我想知道，一個核心技術許可手續已經失效的項目，在上市材料申報階段，是否需要提前披露。"
林助理愣了三秒，然后慢慢點頭。
"好。我這就聯系。"
我走進廚房，翻出一口從舊家帶來的小鍋，放到燃氣灶上，開始燒水。
外面的葉楚楚正在接受各路媒體的采訪，講她的商業藍圖，講曙光計劃的無限前景，講她和顧澤聯手要創造的行業奇跡。
水開了。
我泡了一杯茶，端到窗邊坐下。
顧澤啊顧澤。
你以為你們搶走了一個金疙瘩。
你不知道那是一顆地雷，我花了三年時間把它偽裝成金子的樣子，就等著有人來拿。
你們終于來了。
6 技術總監發現漏洞
顧澤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快。
離婚手續剛走完第三周，葉楚楚的公司就在行業媒體上砸了一輪廣告，主打"曙光計劃全面升級，引領新賽道"的**，配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