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"葛銘。關系，父親。"
食堂里中午的剩菜已經涼了。
我端著餐盤去倒垃圾的時候，手指一直在搓圍裙口袋的布邊，搓到線頭都散了。
下了班我沒有直接回家。
我去了一趟區中心醫院，就是兩年前葛皓住急診的那家。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急診入口上面那盞燈。
然后我打了葛銘的電話。
"什么事？"他接得很快，**很安靜。
"我要問你一件事，你必須老實回答我。"
"你說。"
"陳一帆是誰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四秒鐘。
"你在說什么？"他的語氣變了，從隨意變成了警覺。
"別裝了。一個四歲的男孩，緊急***寫著你的名字，關系寫的是父親。李霜是誰？"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幾秒，他開口了，聲音低了一個調："你查我？"
"我在問你話。"
"葉芷鈺，你是不是閑得沒事干了？聽風就是雨。那個小孩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，緊急***多填一個而已。你以為是什么？"
"你朋友的兒子緊急***填你？關系寫父親？"
"填的時候搞混了，選錯了選項。你查病人的隱私信息，你知不知道這是違規的？"
他的聲音在升高。
我認識這個模式。每次我提出疑問，他總是先否認，然后把焦點轉到我身上，讓我變成那個做錯事的人。
"葛銘，那個小孩到底是不是你的？"
"你瘋了吧？"
他掛了電話。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葛銘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著了。
他難得在家。
"坐下說。"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一副審問人的架勢。
"你今天查了一個病人的就診記錄。你知不知道這叫什么？泄露患者隱私，你的工作不要了？"
"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"
"我回答了，你不信，那是你的問題。"他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"葉芷鈺，我警告你，不要無理取鬧。你一個護工，干的活本來就是替人端屎端尿的，你要是因為違規被開了，這個家誰來養？"
我站在玄關的地方，還沒換鞋。
"陳一帆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？"
"你夠了。"
他拿了件外套往門口走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停了一步，側過頭來說："你要是非要往歪處想，那就想吧。查到什么了？一條就診記錄？你拿這個能干什么？鬧到**去？你請得起律師嗎？"
門關上了。
我在玄關站了很久。
晚上九點，婆婆的電話來了。
"聽銘子說了，你今天跑到醫院去查人家的信息？你要干什么？"
"媽，我有理由懷疑葛銘在外面有別的"
"有別的什么？有別的女人？你有證據嗎？你就憑一條掛號記錄就冤枉你老公？"
"那個小孩的緊急***"
"***填錯了不行嗎？銘子交際廣，幫朋友填個***有什么奇怪的？你是不是在醫院干活干傻了，看什么都疑神疑鬼？"
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。
"媽，我沒有疑神疑鬼。我打電話給葛銘的那天晚上，葛皓四十度發燒在急診室，他在外面參加一個小孩的生日會。"
"兩年前的事你還翻出來說？銘子當時不是解釋過了嗎？同事的孩子過生日，順便聚個餐，他后來不也去醫院了嗎？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太小，揪著一點小事不放。"
我說不下去了。
不是因為她說得對，是因為跟她說話就像拿拳頭打棉花，所有的力都陷進去，不回彈。
她掛電話之前加了一句："你要是真把銘子逼急了，他要跟你離婚，你帶著葛皓怎么過？你一個月掙四千塊，交了房租水電還剩幾個錢？別作了。"
趙姐在微信上問我："怎么樣了？問了嗎？"
我回了三個字："他不認。"
趙姐發了一條語音過來，我點開聽了一遍：
"不認就對了。男人認了就等于把刀遞到你手里，哪有那么傻的。你別跟他吵，吵沒用。你得攢證據。一條不夠就兩條，兩條不夠就十條。啥時候攢夠了，啥時候攤牌。"
我把語音聽了兩遍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，關了燈。
隔壁葛皓的房間燈還亮著，透過門縫能看到一線光。
他在做題。
葛皓的期中考成績出來了，年級第三。
陳老師在班級群里發了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