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盯著他的學習，尤其是物理，我以前是學理科的，經常給他講題。"
我看著他的后腦勺，那句話在我腦子里反復轉了三遍。
他在家？他什么時候在家？上個月他在家總共待了不到五天。葛皓的物理作業從來都是自己做，做不出來的題他拍照發給陳老師問，從來沒找過**。
旁邊一個家長湊過去跟葛銘搭話："你家孩子真厲害，你們夫妻教育得好。"
葛銘笑了一下，客氣地擺擺手："主要是孩子自己爭氣，我也就是盡量多花時間陪一陪。"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：你配合一下。
我低下了頭。
座談會結束后，陳老師單獨留了葛銘說了幾句。我站在走廊里等著。
陳老師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："葛皓這孩子很懂事，但我總覺得他心事重，您做父親的平時要多關心關心。"
"一定一定。"葛銘的聲音誠懇得像在念臺詞。
"多虧了您這個當爸爸的重視教育。"陳老師說。
我轉身去了洗手間，在隔間里把水龍頭擰開，用涼水沖了沖手。
那雙手八個小時前剛給四床的老**換完尿墊，指關節上有擦不掉的碘伏黃漬。
那雙手前一天晚上十一點半還在給葛皓默寫英語單詞。
那雙手，不值得被提起。
兩年過得不快，也不慢。
準確地說，是七百三十天，我上了六百多個班，白班夜班連軸轉。
葛皓的成績從年級第七升到了年級第三。
葛銘回家的次數從一個月五天變成了一個月兩天。
他的借口也在升級。從"單位加班"到"出差"，從"出差"到"應酬推不掉"，最近一次干脆連借口都懶得編了，只在微信上發了一個字："忙。"
那天我上白班，推著護理車在走廊里走。
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四樓，呼吸科。我負責的是三號病房到九號病房，八個老人，翻身、擦洗、喂飯、倒便盆。每天重復同樣的動作幾十次，膝蓋已經開始疼了，不敢蹲太久。
趙姐推著另一輛護理車從對面過來，靠近我的時候壓低聲音說："小葉，你過來看個東西。"
她把我拉到護士站旁邊的角落里，遞過來她的手機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，站在一家商場門口。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羽絨服，側著臉，手里拎著一個印著**圖案的紙袋。
是葛銘。
"你怎么拍到的？"我問。
"不是我拍的。我老公的同事上周末帶孩子去那個商場，看到的，隨手拍了一張發朋友圈，說這爸爸帶孩子真有耐心。我一看，這不是你老公嗎？"
我把照片放大，看那個小男孩的臉。
不是葛皓。
葛皓十七歲，一米七八，瘦得像根竹竿。
照片里的小孩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，圓臉，大眼睛，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。
四歲。頂多五歲。
"小葉，你別怪我多嘴。"趙姐盯著我的臉看，"我上次就跟你說了，你老公不對勁。一個月回不了幾天家，電話打不通，現在又帶著別的小孩逛商場。你得查。"
我把手機還給她，沒說話。
護士長在走廊那頭喊："葉芷鈺，六號床的吊瓶該換了！"
我應了一聲，推著車走了。
走了十幾步，我停下來，折回去對趙姐說了一句話："那張照片能發給我嗎？"
趙姐立刻點了轉發。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我在醫院食堂吃飯，把那張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。
葛銘左手牽著小孩，右手拎的紙袋上印著一個玩具品牌的名字。他的表情很放松，嘴角往上帶著，那個弧度我很久沒有在家里見過了。
下午兩點，我去了門診大廳的繳費窗口，找到一個認識的收費員小劉。
"小劉，我想查一個人的就診記錄，能幫個忙嗎？"
"誰的？"
"一個小男孩，大概四五歲，緊急***可能寫的是葛銘。"
小劉猶豫了一下："這不太合規矩。"
"就看一下緊急***的名字和電話，別的不看。"
小劉拗不過我，在系統里調了調。
"你說的是不是這個？去年十月份來過一次，上呼吸道感染。患者姓名，陳一帆，男，四歲。緊急***第一位，李霜，關系母親。緊急***第二位。"
她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