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有小孩在吹蠟燭。"
"急診走廊里信號不好，你聽岔了。"他端著水杯轉回來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。就是那種"你別再問了，再問我就煩了"的調子。
我沒有再問。
不是不想問，是葛皓翻了個身，在夢里咳嗽了兩聲。
我趕緊去扶他側過來，拍他的背。
葛銘站在旁邊，喝了口水，手指在手機黑屏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。
凌晨三點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婆婆的電話。
我走到病房門外接的。
"葉芷鈺，孩子怎么會發燒到四十度？你平時是怎么照顧的？"婆婆的聲音又尖又急，一上來就是質問。
"媽，我在上夜班，學校聯系不上葛銘，是我趕過來"
"你上什么夜班！孩子比你那份工重要還是不重要？這要是燒出什么毛病來，你擔得起嗎？"
"媽，他好好的在學校宿舍，突然發燒的"
"我不管什么突然不突然，孩子在你手里出了事就是你的責任。銘子在外面忙工作養家，他有什么錯？"
走廊里夜很靜。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沖出來，正在**的護士經過我身邊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我把手機貼緊耳朵，壓低聲音說："媽，葛皓現在退燒了，沒什么大問題。"
"沒大問題你不會處理？還非得把銘子從忙的地方叫回來？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壓力有多大？"
我的手攥著圍裙口袋里那條毛巾，指頭發麻。
她掛了電話之后，我靠著走廊的墻站了一會兒。
趙姐發來一條微信："孩子怎么樣了？"
我回了兩個字："退了。"
趙姐又發了一條："你老公來了嗎？"
"來了。"
"這么晚才來？"
我沒有回。
趙姐隔了十幾秒，又發了一條："小葉，你老公那個人，我總覺得哪里不對。"
我看了看那條消息，把手機關了屏。
病房里，葛銘已經坐在折疊椅上睡著了。頭歪在一邊，手機屏幕還亮著，微信聊天界面上有一個備注名叫"霜兒"的頭像。
我看了一眼，只一眼。
然后替葛皓把被子掖好，坐回另一把椅子上，睜著眼睛等天亮。
葛皓退了燒，住了兩天院，出院那天正好趕上周末。
醫藥費加檢查費一共一千八百六。葛銘付了一千，掏手機轉賬的時候連數字都沒多看一眼。剩下八百六是我從下個月生活費里墊的。
出院回家的路上，葛皓背著書包走在我前面，步子比我快。他個子躥得厲害，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了。
"媽，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，昨晚是不是沒睡？"他停下來等我，皺著眉看我的臉。
"睡了，在椅子上瞇了一會兒。"
"那也不叫睡覺。"他伸手把我手里的塑料袋接過去拎著。
我笑了笑。葛銘在后面三步遠的地方走著，手機舉在耳朵旁邊，不知道在跟誰說話。聲音刻意壓得很低，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笑。
回到家，葛銘換了鞋就往書房走。
"你去哪？"我問。
"打個電話，工作上的事。"他說，沒有回頭。
書房的門關上了。
我把葛皓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，開始做午飯。切菜的時候，我聽見書房里傳來葛銘說話的聲音。斷斷續續的，語氣比剛才在外面打電話的時候軟很多。
"好了好了，別鬧了。"
"過兩天，過兩天我就回去。"
"嗯，蛋糕好吃嗎？甜不甜？"
蛋糕。
我握著菜刀的手沒有動。
一周后，學校開了一次家長座談會。
陳老師把每個學生的月考成績打印出來貼在墻上。葛皓的名字在年級前十的位置，排第七。
陳老師在座談會上專門提了葛皓的名字："這個孩子進步非常大，上學期還在二十名開外，這學期一口氣沖進前十，作文和物理尤其突出。"
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心里有些高興。
教室門開了，葛銘走進來。
他來了。
穿著那件深藍色棉服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還拎著一兜水果，放到講臺旁邊。
"不好意思陳老師，來晚了，單位臨時有點事。"
陳老師笑了笑："沒關系，葛皓爸爸來了就好。正好剛說到葛皓，這孩子最近進步特別大。"
葛銘坐到前排空出來的位子上，認真地點了點頭："是，我在家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