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對安雅說：“安雅，去跟姐姐告個別吧?！?br>安雅走到我面前，微微歪著頭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，像是有精密的儀器在掃描我。
“姐姐，根據我的數據分析，靜默修正中心的環境有助于個體摒除無效情緒，提升邏輯專注力。從長遠看，這對你的未來有益。祝你學習愉快?！?br>她像一個新聞播報員。
我看著她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，沒有任何標志。司機下來，對我爸媽點點頭，然后看向我：“是蘇念嗎？”
我爸推了我一把：“是她，麻煩你們了?！?br>我被塞進車里，車門在我身后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車開動了，我回頭看。
我爸媽站在門口，安雅在他們中間，一手牽著一個。他們看起來，才像是一個完整的三口之家。
車子開了很久，越開越偏僻，最后停在一棟灰色的建筑前。
大門上沒有名字，只有冰冷的鐵門和高墻上的電網。
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帶我進去，穿過長長的，白得晃眼的走廊。
“在這里，你沒有名字。”女人說，“你的編號是734。叫我馮教官?！?br>我被帶到一個房間，她扔給我一套灰色的衣服。
“換上。你身上所有的東西，都交出來?！?br>我脫下自己的衣服，連同口袋里那塊我一直當護身符的舊手表，一起放進一個籃子里。
馮教官檢查了一遍，拿起那塊手表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我外婆給我的。”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她面無表情地把手表扔進一個標著“銷毀”的箱子里。
“在這里，你不需要過去?！?br>然后，我被帶到另一個房間。里面有一張金屬椅子，上面有很多束縛帶。
“這是‘初次修正’。”馮教官說，“清除你腦子里那些沒用的東西?！?br>我開始掙扎。
“我沒有?。∥也灰?！”
兩個強壯的男人按住我，把我綁在椅子上。一個金屬頭盔從上方降下來，罩住我的頭。
“個體734，情緒波動劇烈，建議啟動**鎮靜程序?！币粋€冰冷的電子音響起。
我感覺一陣電流穿過身體，我的掙扎變弱了，肌肉不聽使喚。
頭盔里，有光在我眼前閃爍，耳邊響起單調的噪音。
那些我珍視的記憶，外婆給我講故事的下午，第一次拿到獎狀的喜悅，偷偷養的小貓，都在那些光和噪音里，變得模糊，褪色。
我感覺我的大腦像一塊被反復擦寫的硬盤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頭盔被取下。
馮教官站在我面前，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很干。
“我是蘇念?！蔽艺f出這個名字，用盡了最后的力氣。
她皺了皺眉，在手里的平板上點了幾下。
“記憶鏈接頑固。加大劑量，明天再進行一次?！?br>她轉身離開，留下我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，在空曠的房間里，連回聲都沒有。
墻壁是白色的，燈光是白色的。
我的世界，也正在變成一片空白。
3
在修正中心，沒有時間概念。
每天叫醒我們的不是鬧鐘，是電流。一陣微弱的電流通過床墊，讓身體瞬間驚醒。
起床，穿衣，洗漱，吃飯，所有動作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。慢一秒，手腕上的環帶就會發出警告音，然后是懲罰性的電擊。
我們吃的不是飯，是營養膏。白色，糊狀，沒有任何味道。馮教官說，味覺會引發不必要的情感聯想，是需要被修正的缺陷。
白天的時間被各種“課程”排滿。
“情緒剝離課”，我們被要求觀看各種能引發強烈情緒的影像——感人的電影，恐怖的畫面，搞笑的片段。手腕上的環帶監測著我們的心率和皮電反應。一旦有波動，就會有電流通過。
我第一次看一部小狗等待主人的電影時，忍不住哭了。
電流瞬間傳遍全身，不強烈，但很尖銳，像無數根**進神經。
“734，情緒反應超標。重復觀看。”
那部電影，我被強制看了三十七遍。
到最后，我看著屏幕里的小狗，心里一片麻木。我的眼淚流干了，心臟再也不會因為任何畫面而加速跳動。
還有“痛覺適應課”。
我們會輪流被帶進一個小黑屋，接受不同程度的物理刺激。冷水，噪音，或者皮膚上的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