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我喜歡什么、討厭什么、每天幾點睡覺。
他說他擅長做飯，特意學了我最愛的紅燒排骨。
而宋清辭恰好跟我相反。
她吃素。不碰葷菜。
我打字。
"她吃素，忌葷腥。火鍋的話喜歡菌湯鍋底。不能放辣。"
那邊沉默了好久。
過了三四分鐘，才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我關掉手機屏幕。
幾天前，他還在電話里用一種帶笑的語氣跟我講："等見了面，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了。"
可真到了見面那天。
他留給我的，只有"抱歉"兩個字。
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，我路過一個糕點鋪。
櫥窗里擺著桂花糕。
寒假的時候我跟他提過一次，小時候外婆常做給我吃。
他說回頭他也學一學。
我在櫥窗前停了幾秒。
然后走了。
以后不會再有人說要學做桂花糕了。
3.
外婆的病比我預想的嚴重。
那天晚上我在圖書館自習，舅**電話打了過來。
"你外婆今天又暈倒了。醫生讓加一個檢查，先交五千。"
她的口氣不太好。
"**走得早，**也不知道去哪了。這些年一直是你外婆在撐，你也爭點氣。"
我拿著手機，指節一點點收緊。
"我來想辦法。"
掛掉電話，我查了一下銀行余額。
兩千三。
是這個月在咖啡店兼職攢下來的，本來打算交住宿費。
我轉了兩千給舅媽。
剩下三百零六塊。
夠吃半個月泡面。
第二天去咖啡店上班，店長在門口攔住我。
"宋顏，上次有個客人投訴你拿錯了飲品。再出一次差錯就要扣工資了。"
我低頭應了一聲。
"知道了。"
系上圍裙進去。洗杯子，擦桌子，端盤子。
忙到下午，回了宿舍。
推開門。
滿屋子花香撲過來。
宋清辭的桌上放著一大束花，粉色的玫瑰配白色滿天星。包裝紙帶著燙金的緞帶，一看就不便宜。
另外兩個室友蔣楠和陶玲正圍著花看。
蔣楠嘖了一聲。
"傅深花錢真大方，這一束至少上千吧？"
陶玲湊過去聞。
"你看這個絲帶上面還繡了名字。清辭姐，你也太幸福了。"
宋清辭靠在椅子上笑。
"也還好。他昨天還給我定了全城最貴的下午茶套餐。六層的那種馬卡龍塔。拍了張照片發我，問我喜不喜歡。"
蔣楠夸張地嘆了口氣。
"這種男朋友上哪找啊？"
"還沒確定關系呢。"宋清辭說。語氣里全是矜持的得意。
我從她們身邊走過。
放下書包，彎腰從抽屜里翻出最后一包泡面。
蔣楠看了我一眼。
"宋顏，又吃泡面啊？天天吃這個不行的。"
"習慣了。"
宋清辭頭也不抬，正回傅深的消息。
"有的人就是勤儉持家嘛。"
蔣楠笑了一聲。
我端著泡面去了陽臺。
風有點涼。
吃到最后幾口的時候，手機又亮了。
舅媽。
"五千不夠，醫生說還得加一項，再添三千。你有沒有？"
我放下筷子。
看了一眼余額。
三百零六。
我回了四個字。
"我想辦法。"
發完消息，我坐在陽臺的塑料凳上，抱著膝蓋，看著遠處教學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口袋里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舅媽。
是傅深。
"清辭明天生日，你知道她想要什么禮物嗎？"
我盯著這條消息。
外頭的風灌進來，冷得人發抖。
我打字。
"她之前說過喜歡一款限量版的包。焦糖色。"
那個包我在宋清辭的收藏夾里見過。
標價兩萬六。
回完這條消息，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。
三百零六塊錢。
和兩萬六。
就是我和他的距離。
4.
傅深發給我的消息越來越少了。
偶爾彈出來一條，全是關于宋清辭的。
"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？朋友圈發了首歌，歌詞挺喪的。"
"她有沒有什么忌諱？我下次見她想避免踩雷。"
"她喜歡看話劇還是電影？"
我一條一條地回。
像一臺精確運作的傳聲筒。
只負責傳遞信息。不產生任何情緒。
這天深夜，宋清辭洗完澡出來，臉色很差。
我過去一摸她額頭。
滾燙。
蔣楠和陶玲都不在，只有我守著。
正猶豫要不要送她去校醫院，手機響了。
傅深。
"清辭在宿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