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這不是縣令大人的宋姑娘嗎？”
我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“誰是誰的？”
老板娘笑瞇瞇。
“大家都這么叫。”
我轉身就想走。
謝臨舟剛好從馬車上下來。
老板娘立刻改口：
“民女見過大人。”
我回頭瞪她。
她假裝沒看見。
謝臨舟進鋪子，問：“近日可有人買過桂花膏？”
老板娘看一眼架子上幾十盒桂花膏。
“大人，這東西便宜，買的人多。”
我湊過去聞了聞。
“不對，不是這個。”
我指著角落里一只灰撲撲的小盒子。
“是那個。”
老板娘臉色微變。
謝臨舟看過去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老板娘遲疑：“舊貨，去年受潮，味道重，賣不出去。”
我篤定道：“就是這個。”
“那騙子每次來找我，身上都有這股味兒。”
“聞著像桂花里摻了藥渣，甜得發苦。”
老板娘終于承認。
“確實有人買過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穿青衫的公子。”
我立刻追問：“左腳是不是有點拖？”
老板娘點頭。
我激動地拍桌。
“就是他！”
謝臨舟看我一眼。
我默默把手收回去。
“大人，我只是幫忙制造氣勢。”
老板娘從柜臺下拿出賬簿。
“他買了三回。”
“頭一回用銅錢，第二回用碎銀，第三回賒賬。”
我震驚了。
“騙子還賒賬？”
老板娘看我一眼。
“他說他是謝家三郎。”
我轉頭看謝臨舟。
“大人，您的名聲真值錢。”
謝臨舟面無表情。
“記上。”
師爺跟來的時候，嘴角一直壓著。
我懷疑他想笑，但他不敢。
從脂粉鋪出來，謝臨舟問我：
“他為何買這種味重的膏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遮味。”
“遮什么味？”
我閉眼回想。
那騙子每次來，衣裳干凈，頭發也梳得齊整。
可有一回他伸手扶我攤車，袖口離我很近。
我聞到一點焦味。
不是柴火味。
像燒過的麻繩。
我睜眼。
“倉庫。”
謝臨舟看向我。
我急急解釋：“我爹以前在糧行做短工，回來身上常有糧灰、麻袋、鼠藥混在一起的味。”
“那騙子身上也有一點。”
“他買桂花膏，可能是為了蓋住糧倉味。”
謝臨舟立刻轉身。
“去城西常平倉。”
我跟著跑了兩步，又停下。
“大人。”
他回頭。
我指著自己腳上的舊布鞋。
“能坐車嗎？”
謝臨舟看我一眼。
“上來。”
我爬上馬車時，車夫眼睛瞪得老大。
我立刻解釋：“我是證人。”
車夫點點頭：“懂。”
我覺得他一點都不懂。
馬車剛動，外面已經有人喊：
“快看！宋姑娘上縣令大人的車了！”
我一把撩開簾子。
“我是查案！”
王嬸遠遠喊回來：
“知道！查一輩子也行！”
我氣得把簾子放下。
謝臨舟坐在對面，看著案卷，像沒聽見。
我忍不住問：“大人，你怎么一點不急？”
他問：“急什么？”
“名聲啊。”
“你不怕他們亂說？”
謝臨舟翻頁。
“越解釋，越熱鬧。”
“那就不解釋？”
“先查案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大人，我發現你有個毛病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本官在乎真相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還有律法。”
我撇嘴。
“怪不得騙子比你好騙姑娘。”
謝臨舟抬眼。
我立刻坐直。
“民女不是說大人不好。”
“民女是說，大人這樣的人，若真想騙人，得先練練甜話。”
謝臨舟問：“如何練？”
我順嘴道：“比如夸人。”
“怎么夸？”
我愣住。
他像是真在問。
馬車里一下變得奇怪。
我咳了一聲。
“比如我今日發現了脂粉膏線索，大人可以說，宋梨，你很聰明。”
謝臨舟看著我。
“宋梨，你很聰明。”
我耳朵騰地熱了。
他又補了一句：
“但下次不要拍桌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“大人，夸一句就夠了，后面那句可以不說。”
他似乎又笑了一下。
城西常平倉外，倉吏攔著不讓進。
“錢縣丞有令，倉中清點，閑雜人等不得入內。”
謝臨舟拿出令牌。
倉吏臉色一白，趕緊讓開。
我跟在謝臨舟身后，被倉吏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