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凱立刻轉向我：“許棠，讓她閉嘴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她說錯了嗎？”
張凱壓低聲音：“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？”
“攤子不是我砸的。”我說。
“是你自己不肯聽話。”他盯著我，“我早跟你說了，夜市這地方沒前途。你把那張老菜譜給我，我帶你去百味樓后廚做個幫工，你偏不肯。”
林婉柔笑出了聲。
“幫工已經是抬舉她了。一個炒飯攤老板娘，真以為祖上傳下來的紙能變金子？”
我擦掉臺面上的雨水。
“所以你偷了。”
張凱的手放進口袋里，摸到什么，臉上的慌亂只停了一瞬。
“許棠，說話要有證據。”
“你上周半夜翻我柜子。”我說，“拿走了泡面碗下面那張菜譜。”
林婉柔看向張凱。
張凱馬上開口：“那是你送我的。你說你留著也沒用，不如給我試試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拆穿。
那張紙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。
泡面碗壓著，油漬沾邊，像是被我隨手丟下的廢紙。
真正的菜譜，從不寫在紙上。
張凱見我不說話，底氣回來了。
“許棠，我們好聚好散。簽了它，我給你五千塊，夠你重新買個二手攤車。”
黃姐氣笑了：“五千？你那身西裝都不止五千吧？”
林婉柔抱著手臂：“張凱，別浪費時間了。她這種人，見錢才會聽話。”
張凱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，扔在臺面上。
紅色票子散開，被雨水浸濕邊角。
“拿著。”
周圍有人低聲笑。
“這女的也不虧啊，分手還有五千。”
“她要是不鬧，百味樓說不定真給她個洗菜的活。”
“張凱現在攀上林小姐了，肯回來給錢已經不錯了。”
我把那沓錢撿起來。
張凱笑了：“這就對了。人要識相。”
我轉身，把錢塞進旁邊正在收瓶子的老人手里。
老人嚇了一跳：“姑娘，這使不得。”
“您孫子不是要交住院押金嗎？”我說，“先拿去。”
老人攥著錢，嘴巴動了幾次，說不出話。
張凱臉上的笑沒了。
林婉柔也收了濕巾。
我拿起筆，在賠償單上寫了兩個字。
不簽。
然后把紙推回去。
“張凱，你想拿我的東西往上爬，可以。”
“攤子砸了，我也認。”
“但你記住，偷來的飯，端到臺上也會餿。”
張凱盯著我，半晌笑了。
“許棠，你還是這么會裝。”
林婉柔走上前，鞋尖避開地上的油水。
“下周我們訂婚宴，在百味樓總店。張凱說你教過他幾年，算他半個師父。”
她從包里抽出請柬，丟在我的爐灶上。
“來看看吧。看看你這輩子進不去的地方。”
張凱看著我：“記得穿干凈點，別讓人以為夜市的人都這么寒酸。”
我拿起那張請柬。
紙很硬，燙金字，摸上去有凸起。
我說：“好。”
張凱愣了一下。
林婉柔笑意更深：“真敢來？”
“來。”我把請柬收進圍裙口袋，“我也想看看，你們怎么把那道菜端出來。”
張凱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那道菜？”
我沒回答，低頭扶起爐灶。
雨停了。
攤燈閃了兩下，又亮起來。
張凱轉身時，鞋底踩到碎瓷片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回頭看我。
我正在擦鍋。
鍋底凹進去的地方積著水，像一只閉不上的眼睛。
第二天，張凱上了熱搜。
視頻標題寫得很毒。
百味樓未來女婿清理黑心路邊攤，前女友當場撒潑。
視頻里，我的攤子一片狼藉，張凱站在鏡頭前，一臉為難。
“我和許棠在一起三年，分手后也希望她過得好。但食品安全不是小事，我不能因為私人感情包庇她。”
林婉柔站在他身邊，眼神憐憫。
“百味樓做餐飲幾十年，最看重的就是干凈。我們愿意給小商販機會，但前提是她要守規矩。”
評論很快炸了。
有人罵我臟。
有人說我想靠前男友訛錢。
還有人翻出我夜市攤的地址，說要來打卡黑心炒飯。
黃姐把手機摔在桌上。
“這幫人眼睛讓油糊了？視頻怎么剪成這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