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向交往三年的男友提出分手。
攤燈還亮著，鍋里的油聲沒停。
張凱臉上沒有一點愧色。
“我訂婚了。”
他將手機遞到我面前，屏幕上是他和林婉柔的合照。
“她是百味樓的大小姐，能帶我進真正的餐飲圈。”
“許棠，游戲結束了，你也該認清現實。”
我看著他身后那群舉著手機拍攝的人，沒有爭，也沒有哭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當晚，我一個人把被砸爛的小吃車推回巷子。
半個月后，張凱帶著我那張殘缺菜譜，站上金廚獎頒獎臺。
全場都等著他憑一道秘制佛跳墻封神。
評委吃下第一口，當場把勺子摔進湯盅。
“這是什么發餿的豬食？”
鏡頭掃過張凱慘白的臉。
他慌亂地在人群里找我。
最后，他死死盯住了坐在第一排的我。
我叫許棠，二十八歲，在南城夜市擺攤賣炒飯。
至少張凱一直這么認為。
我們是在三年前的后廚認識的。
那天暴雨，夜市停電，我的小攤燈泡壞了，他蹲在旁邊幫我接線，手背被燙出一塊泡。
“你這攤子不大，生意倒挺好。”他說。
“飯炒得熱，客人就愿意來。”我說。
他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后來他常來。
來得多了，就留下幫忙。
他會切蔥，會洗鍋，會在收攤后把油桶扛回倉庫。他說他沒家底，沒門路，只想學一門能吃飯的手藝。
我信了。
這三年，他跟我擠在十平米的后廚隔間，夏天熱得睡不著，冬天風從門縫里鉆進來。他總說沒關系，等他學出來，就給我開一家有招牌的小店。
他會因為一天多賣三十份炒飯高興，會因為我給他買一件新圍裙念叨半個月，會在我熬湯時守在旁邊記火候。
現在想來，全是演的。
百味樓。南城最大的連鎖酒樓之一。
而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，拿著我的菜譜，去給百味樓大小姐當敲門磚。
我回到夜市。
我的攤子已經被砸得不像樣。
鐵鍋扣在地上，鍋底凹進去一塊。調料罐摔碎了，醬油混著雨水流了一地。招牌被人踹斷半截，許記炒飯四個字，只剩下許記兩字還掛著。
隔壁賣烤串的黃姐站在雨棚下，手里攥著一把竹簽。
“棠棠，報警吧。”
“報了沒用。”我把鍋撿起來，“他們說是食品檢查。”
黃姐罵了一句：“檢查用得著**？那個張凱還是人嗎？你供他吃供他住，教他手藝，他轉頭帶人來砸你攤子。”
我沒說話。
攤前還圍著幾個看熱鬧的人。
有人舉著手機拍。
“這就是那個被男朋友甩的老板娘吧？”
“聽說人家男的要跟百味樓千金訂婚了，她還死纏爛打。”
“賣炒飯的跟酒樓大小姐比，拿什么比？”
黃姐沖過去：“拍什么拍？你們家沒熱鬧可看了？”
那人往后退了兩步，嘴上還不干凈：“砸了也好，這種路邊攤本來就臟。”
我把鐵鍋放回爐灶上，鍋把歪了。
黃姐看我這樣，氣得把竹簽扔進桶里。
“你倒是說句話啊。”
我抬頭，看向街口。
張凱來了。
他穿著新西裝，頭發抹得發亮，身邊站著林婉柔。林婉柔穿白裙，鞋跟踩在積水邊，嫌臟似的沒往里走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拍攝的人，鏡頭對準我的攤子。
張凱走到我面前，把一張賠償單拍在臺面上。
“許棠，把字簽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上面寫著，我承認許記炒飯長期使用變質食材，自愿停攤整改，不追究百味樓檢查人員任何責任。
“誰寫的？”我問。
林婉柔笑了一下：“我讓店里法務寫的。你看不懂沒關系，簽名就行。”
黃姐沖過來：“你們要不要臉？你們砸了她的攤，還要她認臟？”
張凱皺眉：“黃姐，這是我和許棠的事，你別摻和。”
“你跟她的事？”黃姐指著他的鼻子，“你吃她的飯，睡她的床，學她的手藝，學完了踹人，你還有臉說這是你們的事？”
張凱臉色難看。
林婉柔拿出一張濕巾，慢慢擦了擦手指。
“張凱，你前女友身邊的人都這么沒素質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