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這房子，當年我爺爺選址的時候，是有講究的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，沒再追問。
臨走時他留了名片：“后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。另外——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我家那熒光綠的外墻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挺顯眼的。”
“就是要顯眼。”
他們走后，我關上院門。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安安，剛才那些人是誰？來干嘛的？”
“地鐵施工方來做地質調查的，例行公事。”
“哦。”我媽沒多想，繼續炒菜去了。
我回到二樓，打開電腦。
搜索：紫砂礦 每噸價格 工業用途 開采權 地表權屬**益。
一條一條看下去。
數字一個比一個大。
我靠進椅背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
消息紙包不住火。
地質局的人來過之后第三天，銀杏苑附近的地鐵施工突然停了。
巨大的盾構機不動了。
工人們在圍擋里面進進出出，但沒有施工的聲音。
小區里留守的幾戶人開始議論。
“怎么不干了？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“聽說地底下挖到什么東西了。”
“該不會是古墓吧？”
流言傳了三天，**天，一則本地新聞上了手機推送——
《地鐵7號線東延段施工中發現疑似礦產資源，相關路段暫停施工進行勘查》
新聞寫得很籠統，沒提具體是什么礦，也沒提具**置。
但銀杏苑的人不傻。
施工暫停的那段路，正對著銀杏苑。
消息一出，我的手機開始響。
第一個打來的是周浩。
“陳安？我周浩。那個新聞你看了吧？你家附近停工了？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清楚，新聞上怎么寫的我就知道多少。”
“別裝了啊陳安，地質局的人不是去過你家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你們小區還有人住著呢，別以為沒人看見。”
“那你問看見的人去。”
我掛了。
第二個打來的是李嬸。
“安安吶，嬸子聽說你家那兒出了什么事？地鐵停工了？是不是你家房子有什么問題影響施工了？”
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——她在試探是不是因為我沒搬走，釘在這兒導致施工停滯。如果是這樣，那我就是全小區的公敵。
“李嬸，跟我家沒關系。新聞上說是地質問題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哦那就好那就好……”
她掛了之后，我能想象她立刻開始打電話給其他人：“不是因為她家沒拆，是地底下有問題……”
第三個電話是物業經理張德發打來的。
“陳安！你到底搞什么名堂？是不是你舉報施工方什么了？現在地鐵停工，我們這一片的規劃全受影響！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“張經理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第一，我沒舉報任何人。第二，地鐵停工跟我沒有任何關系。第三，你要是有問題，去問地鐵施工方或者自然資源局。不要打我電話。”
掛斷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該來的會來。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等。
等正式勘查結果出來。

五月中旬。
地鐵停工已經一個月了。
銀杏苑周邊開始出現穿工裝、扛設備的勘測人員。他們在我家方圓兩百米的范圍內，架設了好幾個臨時勘測點，每天鉆探取樣，記錄數據。
我配合了三次現場調查。
方科長每次來都會多待一會兒，跟我聊幾句。
第三次來的時候，他帶了一個更高級別的人——市自然資源局副局長，姓孫。
孫副局長五十出頭，頭發花白，握手的時候力道很大。
“陳安同志，情況我基本了解了。”他開門見山，“初步勘查結果已經出來了。你家下面這條礦脈，儲量超出了我們的預期。”
“具體是多少？”
“目前探明的部分，紫砂礦儲量約三萬噸。品位**，屬于優質工業用礦。按照目前市場價，原礦每噸大約八千到一萬二。”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三萬噸，取中間值一萬。
三個億。
“當然，”孫副局長補充，“這是原礦的理論價值。實際開采、加工、運輸都有成本。而且礦權歸屬、開采許可這些都需要走流程。但是——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作為地表權屬人，你依法享有優先知情權、補償權、以及在特定條件下的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