慣了。”
“**會罵你。”
“我跟她解釋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，突然沒了力氣。
“我現在走了，趙秀蘭會去學校鬧。”
江嶼沒接話。
我又開口：“陸家也會笑我。”
“宋晚晴會裝可憐。”
“全村都會說，是我自己不安分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那就先吃飯。”
“你聽不懂嗎？”
“聽懂了。”
“那你讓我吃飯？”
“人餓著，想不了事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他去廚房端出一碗面，放到桌上。
“先吃。”
我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面很素，只有幾片青菜和一個荷包蛋。
我吃到一半，眼淚掉進碗里。
江嶼坐在對面，沒看我。
他只是把另一只雞蛋夾進我碗里。
“我不吃蛋。”
我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他低頭扒面。
“我不愛吃。”
后來我才發現，他不是不愛吃。
他只是習慣把好的留給別人。
4
婚后第二個月，我沒有去學校。
趙秀蘭來鬧過一次。
她站在修車鋪門口罵我。
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你還想讀書？”
“你男人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，你裝什么大小姐？”
江嶼拿著扳手從車底鉆出來。
“媽，棠棠想讀就讀。”
趙秀蘭嗤笑。
“你供得起嗎？”
“修車一個月掙幾個錢？”
江嶼擦了擦手。
“我掙。”
趙秀蘭罵他：“窮命還裝大方。”
我站在店里，聽著她罵，手心掐的發疼。
等她走了，我問江嶼：“你真供我？”
他點頭。
“供。”
“鋪子呢？”
“慢慢還。”
我看著那間漏風的小門面。
地上全是機油印，墻角堆著舊輪胎。
我開口：“不讀了。”
江嶼抬頭。
“你別賭氣。”
“不是賭氣。”
我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，塞進抽屜。
“我跟你一起干。”
他皺眉。
“修車臟。”
“錢更干凈？”
他沒話了。
我從收銀開始學。
第一天就發現他這鋪子亂的嚇人。
工具亂放，賬本亂記。
客戶欠款寫在煙盒紙上。
我把煙盒紙一張張攤開。
“江嶼，你這樣干，遲早賠光。”
他蹲在地上換輪胎，頭也沒抬。
“我不會算賬。”
“那我算。”
我買了個舊電腦，做表格。
記工時，記配件，記每個客戶的車況。
江嶼負責修，我負責收錢和談客戶。
第一次吵架，是他給熟人抹了三百塊。
我把賬本拍到他面前。
“你開善堂？”
他開口：“老**里困難。”
“我們不困難？”
他看著我。
“他孩子住院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可以明說。”
“人情是人情，生意是生意。”
“你不記賬，以后別人只會覺得你便宜。”
他點頭。
“聽你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不跟我吵？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
那之后，鋪子一點點變了。
我們接了第一單改裝車。
對方是外地來的年輕老板。
他開著一輛二手跑車，說剎車和底盤都有問題。
幾家店都嫌麻煩，江嶼蹲在車邊看了半小時。
“能改。”
我問：“多少錢？”
他報了個很低的價。
我直接攔住。
“這個價不做。”
年輕老板笑：“老板娘挺兇。”
我回：“兇不兇不重要，活好就行。”
“你要便宜，去別家。”
“你要效果，留這兒。”
他最后留下了車。
江嶼三天沒睡整覺。
我陪他熬夜，困了就趴在桌上瞇一會兒。
**天，車開出去的時候，那年輕老板繞著車轉了三圈。
“哥，你這手藝可以啊。”
他發了朋友圈。
半個月后，我們店門口排起了車。
第五年，修車鋪變成公司。
第八年，公司估值破億。
第十年，江嶼站在上市慶功宴的臺上，只講了一句話。
“沒有宋晚棠，就沒有今天。”
臺下掌聲響起來。
我坐在第一排，看著他。
十年前那個睡木板凳的男人，如今穿著合身西裝。
他還是不太愛講話。
**后，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冷不冷？”
我笑他：“這么多人看著，你能不能有點老板樣？”
“老板娘冷不冷，跟老板樣沒關系。”
我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江嶼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娶我嗎？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又想翻舊賬？”
“問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