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長偏疼長姐。
撥浪鼓先給她。
新衣先給她。
夫子先教她。
連我的未婚夫，也要先讓她挑。
及笄禮上，兄長當著滿堂賓客說：
「照禾，令儀身子弱，你把裴家的婚約讓給她。」
我放下茶盞，取出婚書。
「好。」
他們剛松一口氣。
我把婚書撕成兩半。
「這門親，我不要了。」
「沈家的賬，我也不管了。」
下一刻，長公主府的女官踏進門。
「沈姑娘，殿下請你入府掌賬。」
兄長臉色驟變。
他還不知道。
沈家這三年的鹽運賬、布莊賬、貢繡賬，都是我一筆一筆撐起來的。
我走后。
沈家就該塌了。
第一章：
及笄禮那日，沈府掛滿紅綢。
我坐在堂下，手里捧著一盞冷茶。
長姐沈令儀穿著我親手繡的云紋裙，坐在母親身邊。
她咳了兩聲。
兄長沈懷璟立刻皺眉。
「風口大，把屏風挪過去。」
小廝抬屏風時，撞翻了我案上的茶。
茶水浸濕我的裙擺。
母親看了一眼。
「照禾，你先忍忍，今日別鬧。」
我低頭擰干衣角。
賓客都在看。
沈懷璟端著酒盞起身。
「今日還有一件喜事。」
我抬眼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像在分一塊糕。
「裴家婚約，本是祖父給照禾定下的。」
「可令儀自幼體弱，若嫁個尋常人家，我不放心。」
沈令儀輕輕拉他袖子。
「哥哥，別說了，妹妹會難過。」
沈懷璟拍了拍她的手。
「她懂事。」
堂中靜了。
我聽見窗外銅鈴晃了一下，叮的一聲。
沈懷璟轉向我。
「照禾，你把裴硯讓給令儀。」
母親接話。
「都是姐妹，誰嫁不是嫁？你能力強，日后還能尋更好的。」
我看向父親。
父親捏著茶蓋，沒抬頭。
「家和為重。」
沈令儀眼眶泛水，聲音壓得細。
「妹妹若是不愿，我便不嫁了。」
她說完，手指卻攥緊了那塊裴家玉佩。
那玉佩原本在我手里。
三日前，她說想看一眼。
看完就沒還。
我站起來。
滿堂目光扎在身上。
沈懷璟低聲警告。
「別讓令儀下不來臺。」
我笑了下。
「好。」
沈令儀松了口氣。
母親也松了口氣。
我從袖中取出婚書。
沈懷璟伸手來拿。
我避開。
「既然要讓，就讓干凈些。」
紙被撕開時，聲音很脆。
沈令儀的咳聲斷了。
沈懷璟臉色變青。
「沈照禾！」
我把兩半婚書丟進火盆。
火苗卷上紅紙。
「這門親，我不要了。」
母親拍案。
「你瘋了？」
我看著她。
「我也不管沈家的賬了。」
父親終于抬頭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門外傳來一道女聲。
「沈二姑娘在嗎？」
長公主府的女官站在門檻外，手持銀令。
「殿下請姑娘入府掌賬，即刻啟程。」
沈懷璟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拎起濕透的裙擺，走向門口。
他追上來。
「你敢走？」
我回頭。
「誰受益，誰負責。」
第二章：
沈懷璟攔在門前。
「沈照禾，今日是家宴，你要跟外人走？」
女官抬眼。
「長公主府不是外人能議的地方。」
沈懷璟咬住牙。
他不敢沖她發火，便沖我來。
「你為了爭一口氣，連家都不要了？」
我說：「是你們先把我當外人。」
母親急了。
「照禾，你姐姐身子受不得氣。」
沈令儀捂著心口，靠進丫鬟懷里。
「妹妹，我知道你怪我。可婚事不是我搶的，是哥哥心疼我。」
我看著她手里的玉佩。
「還我。」
她一愣。
「什么？」
「裴家的玉佩。」
沈令儀眼淚掛在睫上。
「妹妹，你非要在這么多人面前羞辱我？」
我走到她面前。
「還。」
沈懷璟擋住我。
「一塊玉而已，你非要計較？」
我抬手。
「那把你的官印給她玩兩日。」
沈懷璟臉色沉下去。
賓客席里有人低笑。
沈令儀手指發白。
她慢慢解下玉佩，放到我掌心。
「妹妹若喜歡，拿去便是。」
我拿帕子包住。
「不是喜歡，是物歸原主。」
女官看了眼天色。
「沈姑娘，殿下等著。」
我往外走。
父親開口：「照禾，賬房鑰匙留下。」
我停住。
「鑰匙在賬房。」
父親松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