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不撿剩下的
我補了一句。
「可賬冊在我腦子里。」
他手里的茶蓋砸在桌上。
沈懷璟冷笑。
「沈家沒有你,照樣轉。」
我點頭。
「那就轉給我看。」
我上了長公主府的馬車。
車簾落下前,沈令儀忽然沖出來。
「妹妹,你別這樣,哥哥會傷心的。」
沈懷璟站在她身后。
眼里全是怒火。
我看著他們。
「他傷心,你哄。」
車輪碾過青石。
沈府的喧鬧被甩在身后。
女官坐在我對面。
「沈姑娘,殿下說,你若還舍不得家里,可以晚兩日。」
我看向掌心的玉佩。
玉上有一道細裂。
三日前沒有。
我把帕子收緊。
「不晚。」
「我已經讓了十五年。」
第三章:
長公主府比沈府安靜。
女官領我進書房。
長公主趙衡坐在案后,手邊堆著半人高的賬卷。
她沒寒暄。
「會看鹽運賬?」
我說:「會。」
「會查假賬?」
「會。」
「會頂著人罵做事?」
我看著她。
「我在沈家練了十五年。」
趙衡笑了一聲,把一本賬冊推來。
「三日內,查出虧空。」
我翻開第一頁。
墨味刺鼻,紙頁邊緣有新裁痕。
我指著一行數。
「不用三日。」
趙衡挑眉。
我說:「這賬是抄的。原賬在戶部庫房,抄賬的人不懂鹽引,寫錯了批次。」
女官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趙衡坐直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沈家鹽運靠裴家碼頭走貨,三年賬我都看過。」
「裴家?」
「婚書燒了,賬沒燒。」
趙衡盯了我片刻。
「沈家知道你有這本事?」
我笑。
「他們只知道我懂事。」
她把銀令推到我面前。
「從今日起,你暫掌西院賬房。」
我接過銀令。
冰涼,壓手。
剛出書房,沈家的小廝就跪在府門外。
「二姑娘,老爺請您回去。」
女官問:「何事?」
小廝支支吾吾。
「賬房開不了庫。」
我說:「鑰匙不是在賬房?」
小廝低頭。
「鑰匙在,可庫冊對不上。」
我淡聲問:「誰管?」
「大姑娘說她來管。」
我抬腳要走。
小廝急得磕頭。
「二姑娘,老爺說,家里等米下鍋。」
我停住。
「告訴他,米在糧鋪,賬在規矩里。」
「想取銀,讓沈令儀簽字。」
小廝臉白了。
「大姑娘不敢簽。」
我說:「那就餓著。」
他哆嗦著跑了。
女官忍不住笑。
「你真不回?」
「不回。」
「一點舊情不念?」
我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還有被茶水浸出的硬痕。
「舊情若有用,我今日不會坐在這里。」
夜里,我查到賬冊第三卷。
窗外有人敲門。
三下。
停一停。
又三下。
我打開門。
裴硯站在廊下。
他手里拿著半塊燒焦的婚書。
「沈照禾。」
他看著我。
「你燒婚書時,問過我嗎?」
**章:
我看著裴硯。
他穿玄色錦袍,發冠壓得端正。
手里那半塊婚書邊緣發黑。
我說:「沒問。」
裴硯走近一步。
「為什么?」
「你沒來。」
他皺眉。
「我今日在宮中述職。」
「所以你不知道。」
「知道什么?」
我關上半扇門,只留一條縫。
「沈懷璟要我把你讓給沈令儀。」
裴硯的指節收緊。
紙灰落到地上。
「他說的?」
「滿堂賓客都聽見了。」
裴硯沉默。
我說:「你若要娶她,去沈府。你若要***,也去沈府。」
他看著我。
「你覺得我會娶她?」
「我不猜。」
他低聲說:「沈照禾,我不是撥浪鼓。」
我手指頓了頓。
小時候,沈懷璟給我買過一個撥浪鼓。
沈令儀說喜歡。
他說:「照禾,姐姐病著,你讓她。」
后來是衣裙。
夫子。
馬車。
伴讀。
再后來,是婚約。
我說:「在沈家,什么都能讓。」
裴硯把燒焦的婚書收進袖中。
「那我親自去說。」
我攔住他。
「別去。」
他看我。
我說:「他們正缺一個臺階。你去了,他們會說我鬧一場,是為了逼你表態。」
裴硯眼神沉下。
「你想怎么做?」
「先讓他們自己管賬。」
他很快聽懂。
「沈家賬有問題?」
我說:「不是有問題,是全靠我堵著。」
裴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