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著機油，眼睛往村路兩頭看。
“秀姐。”
我讓她進來。
她不肯。
“我不能久待。周嬌讓我帶人把你平時放后道的廢料全燒了，說怕你再偷她靈感。”
王桂蘭直接罵：“放她**屁，燒廢料還能燒出靈感？她咋不把自己腦子燒了。”
小梅從懷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“這是我從垃圾桶里撿的。她們打樣打不出來，改了好多次。”
我打開。
月白裙擺上的山茶被改成了大牡丹，線條粗得像麻繩。
小梅低聲說：“周嬌說，明天要在廠里開直播，公開展示樣衣，還要提你偷圖的事。”
王桂蘭火上來了。
“她還敢直播？”
小梅眼圈發紅。
“她說要把你釘死，以后誰都不敢用你。”
我把紙折好，放進灶膛。
火苗舔上去，很快燒成灰。
小梅急了。
“秀姐，你不留證據？”
我說：“這不是證據，是笑話。”
小梅咬著唇。
“老趙讓我提醒你，李老板找了律師，準備說你拿走廠里機密。”
我抬頭。
“你回去告訴老趙，別再幫我。先保住飯碗。”
小梅搖頭。
“他讓我帶話，他不怕。他說那年他老婆手術，你借給他的兩萬塊，他還記著。”
王桂蘭看著我。
“你還借過他錢？”
我沒答。
小梅走后，我坐到繡架前。
王桂蘭把門關上。
“秀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要害你？”
我穿針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松口氣。
我補了一句。
“但他們會偷懶，會貪，會把別人的好當自己的。這種人走到哪一步，我大概猜得到。”
王桂蘭沉默半天。
“那你咋忍這么多年？”
我把第一針落下去。
“以前覺得廠里幾百口飯重要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，他們該學會自己吃飯了。”
周嬌的直播開在車間中央。
我沒去，是王桂蘭拿著村里小賣部老板的手機看的。
她一邊看一邊罵，半村人都圍在我家院子里。
屏幕里，周嬌穿著白裙，站在月白禮服旁邊。
“很多人說我靠關系坐上首席設計師的位置。今天我想告訴大家，設計靠的是天賦，不是年紀，也不是在廠里待了多少年。”
李大強站在她身邊，滿臉驕傲。
“嬌嬌為了這件樣衣熬了好幾個通宵。某些人偷圖不成，還到處造謠，我已經準備追究責任。”
彈幕滾得快，王桂蘭看不懂字，只看見周嬌拿起裙擺。
她嘖了一聲。
“這花咋跟地攤被面似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