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你兒子？”
王守財把木珠狠狠摔進棺材里：“蓋棺！”
棺蓋被抬起。光線被一點點擋住。周木匠走到棺頭，手里拿著錘子，遲遲沒落釘。
王守財吼：“釘！”
周木匠抬頭看我。
我用腳跟按下錄音筆。
棺材里響起一陣潮濕的風聲，接著是男人斷斷續續的聲音：“爹，路款呢？”
外面死寂。
王守財的吼聲變了調：“誰在說話？”
錄音里的男聲又響：“爹，我冷。井后青磚下，好擠。”
苗桂香尖叫一聲，撲到棺材邊：“大寶，是娘??！你別嚇娘！”
我在棺材里閉上眼，換了另一種氣息，慢慢開口：“娘，你給我找的新媳婦，知道賬本在哪。”
棺蓋沒有釘下去。
王守財讓所有村民先散，說陰氣重，不宜圍觀。村民嘴上應著，腳卻挪得很慢。吳翠抱著孩子經過棺材旁邊時，忽然把一塊濕布丟進棺里。
濕布里包著半截鉛筆。
我把鉛筆壓到身下，聽見她用極低的聲音說：“藍花裙是我妹妹的?！?br>王大成一把拽住她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吳翠嚇得抱緊孩子：“我說雨太大，孩子冷。”
王大成盯了她一會兒，抬手要打。王守財喝?。骸皦蛄?，別在祖宗面前鬧。”
人散到院外，堂屋門關上。
王守財、苗桂香、王大成、馬**圍著棺材。阿蓮被綁在柱子邊。周木匠被迫留下，工具箱被王大成踩在腳下。
王守財俯身看我：“賬本在哪？”
我躺在棺里，紅壽衣袖口垂在王大寶**旁邊，像一團干涸的血。
“你問我，還是問他？”
王守財咬牙：“少裝。誰派你來的？”
“雷雨派我來的。”我說，“要不是暴雨，我不會進這個村。要不是你貪，我不會躺進這口棺?！?br>馬**突然指著我的鞋：“她鞋里有東西！鬼聲從她腳下出來的！”
王大成伸手來抓我的腳。我猛地踹向棺沿，短釘劃破紅繩。我借力翻坐起來，鉛筆被我捏在掌心，直指王大成眼睛。
“再近一步，你這只眼睛就給你弟陪葬?！?br>王大成停住，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。
苗桂香哭喊：“村長，快讓她說賬本！大寶不能白死，修路款也不能讓她嚷出去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周木匠抬起頭。
阿蓮也抬起頭。
王守財轉身一巴掌抽在苗桂香臉上：“閉嘴！”
太遲了。
周木匠聲音不大：“村長，修路款真在你手里？”
王守財指著他：“你也想死？”
周木匠彎腰撿起一把鑿子，握得很緊：“我爹去年摔斷腿，就是因為山路沒修。你說錢沒下來。”
王大成沖過去搶鑿子。周木匠被一拳**，頭撞在桌角，血流下來，他爬起來第一句話還是：“錢呢？”
王守財轉向我，臉上的肉**：“姑娘，你今晚必須死?！?br>我笑了：“今晚死的人，未必是我?！?br>院外忽然傳來村民的喊聲：“村長，祠堂后頭挖出東西了！”
王大成臉色變了。
我看著他：“哥，青磚不是你一個人看見的?！?br>祠堂后頭的井邊圍滿人。
暴雨停了，泥地被踩成爛漿。井后那塊青磚被掀開，下面埋著一個油布包。包里有半截藍花裙、幾張借條、一個發黑的銀簪，還有一本被濕氣泡皺的賬冊。
吳翠跪在泥里，抱著那半截裙子哭得發不出完整聲音。
“是我妹妹的?！彼钢醮蟪?，“她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條裙子。你們說她跟人跑了。王大成，是不是你？”
王大成吼：“放屁！一塊破布能證明什么？”
我被押到井邊，手上還綁著斷開的紅繩。王守財想堵我的嘴，村民已經不肯散開。周木匠頭上纏著布，站在人群前，手里還握著那把鑿子。
王守財強撐著威嚴：“都是這外鄉女人裝神弄鬼！她偷埋的東西！”
吳翠抬頭：“她今天才進村，她怎么知道我妹妹的裙子？”
馬**立刻接話：“邪祟會借人嘴說話，不能信！”
我看向馬**：“王大寶死那晚，你收了三百塊封口錢。你說他是撞邪死的，沒讓人報官。那三百塊，藏在你神龕下面的米缸里，紅布包著?！?br>馬**拐杖一歪，險些摔進泥里。
幾個村婦立刻沖向祠堂邊的小屋。沒一會兒，她們拖出一只米缸，紅布包摔在地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