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，兩個人進了她的辦公室，關上了門。
診所里的人都低下頭假裝沒看見，但每個人都在聽。
我沒刻意去聽，但診室隔音不好，斷斷續續能聽到一些。
顧晚寧的母親聲音很清晰，說的是關于她接手一家叫“晨輝診療集團”的股權的事，語氣不好聽，像是在逼她做決定。
“那個位置你不坐，別人就要坐進去了，你在這里守著這個破診所，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顧晚寧的聲音很平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媽，我現在不想談這件事。”
然后沒有聲音了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她母親出來，從走廊經過，臉色不好看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掃了一眼診所，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停了兩秒，什么都沒說，走了。
下午，我去找顧晚寧匯報一個患者的復查結果，敲門進去，她正坐在窗邊，沒有在看文件，只是靠著椅背，手里拿著一個手機，屏幕是黑的。
我把復查結果放在桌上，轉身要出去。
她開口。
“陳漫漫，你覺得一個醫生，應該在什么時候離開自己的崗位？”
我停下來。
“什么叫離開崗位，是換平臺，還是轉行，還是升職？”
“假設是去做管理，不再接診了?！?br>“那要看她去管什么，管得好，對更多的患者有幫助，離開一個診室不是壞事，”我說，“管不好，或者是被迫去管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她看著我，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母親來說什么了？”
“隔音不好，”我說，“我沒有刻意聽，但聽到了一些?！?br>“晨輝診療集團，”她說，“是我舅舅一手做起來的，去年他出了意外，集團內部現在有人想架空他留下來的股權結構，把外人推進去接管，我媽希望我去坐穩那個位置，擋住那批人?！?br>我沒說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“那個集團旗下有十七家診所，兩家?？漆t院，覆蓋韶城及周邊三個城市，”她停頓，“你覺得我該去嗎？”
“我不夠了解內情，給不了意見，”我說，“但如果顧院去了，我可以跟過去?！?br>她愣了一秒。
我解釋。
“你是我現在的直屬上司，我跟著走，很正常。”
顧晚寧看了我很久，然后笑了，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真正笑。
“陳漫漫，你這個人，有意思?！?br>第七章
診所的日子過得比我預想的復雜。
林主任那邊，在我入職**周的時候，徹底撕破了臉。
起因是一個患者，是本地一家律所的合伙人，叫程律，四十歲出頭，有慢性胃病，來診所看診已經兩年，一直是林主任的患者。
那天林主任不在，程律突發急性胃痛，疼得站不住，前臺問他要不要換醫生，他說隨便，只要能快點看上。
我去處理了，檢查完，發現他的情況不只是**病發作，有幾個體征指向了更嚴重的可能性，我建議他去大醫院做一個胃鏡排查。
他聽了，當天下午就去做了，結果出來，確實發現了早期病變，幸好不晚。
這件事傳回診所，林主任當天下班之前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，關上門，語氣已經不是陰陽怪氣了，是明確的威脅。
“陳漫漫，你把程律的問題說得那么嚴重，他跑去大醫院了，你知不知道這對診所的聲譽是什么影響？患者會以為我們這里的醫生沒能力！”
“他去大醫院，是因為我們的設備不支持胃鏡，不是因為我們沒能力，”我說，“而且他的病灶發現了，發現得早，這是好事?！?br>“好事！”林主任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嘲諷，“好事，患者跑了，簽約年卡作廢，你管這叫好事？”
我看著他，說。
“程律的年卡是你跟他談的，對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記得診所的規定是，年卡簽約患者如果被建議轉上級醫院，年卡費用按比例退還，不是嗎？”
林主任臉色變了。
“你查過合同？”
“我來診所第一天，把所有對外的服務協議都看了一遍，”我說，“診所規定擺在那里，我沒做錯任何事，如果你有意見，可以去找顧院?！?br>他站起來，聲音壓低了，但更狠。
“陳漫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