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陳漫漫，你就這樣來應聘，難道不覺得太兒戲了嗎？”
面試官把我的簡歷扔回桌上，語氣里全是輕蔑。
我把簡歷重新撿起來，放回他面前。
“我沒有覺得兒戲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像在看什么奇怪的東西。
坐在他旁邊的女人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很好聽。
“你的本科院校我沒聽過。”
“是所普通二本。”我直接說。
“那你碩士——”她停頓了一下，“醫科大的，這是哪年的事？”
“去年剛畢業，今年剛進三甲醫院，做了八個月住院醫。”
她沒說話，只是重新把我的簡歷拿過去看了一遍。
辦公室里靜了一會兒。
面試官清了清嗓子，想說什么，被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“陳漫漫，”她抬起頭，“你來應聘診所的內科醫生，底薪六千，你之前在三甲醫院，為什么要來這里？”
我沒想好要不要解釋真實原因，只是說：“離家近。”
她看我片刻，把簡歷合上。
“行，你明天來上班。”
面試官愣了。
我也愣了。
“就這樣？”我忍不住問，“你不考察我的臨床能力，不要看我的執照資質，就這樣錄了？”
她站起來，從桌后走出來，目光落在我左手腕上的那塊表。
不是隨便掃一眼，是認真看。
我察覺到了，但沒動。
“是不是草率，等你上了班自然知道。”她說，“我相信我的判斷。”
然后她話音一頓，眼神專注地落在表盤上，一字一句問我——
“去年日內瓦鐘表展限量拍出的那款朗格時間方程式，全球只有三枚，拍出了七千二百萬的那一枚，是你手上這塊嗎？”
第二章
我的心往下一沉。
沒想到她能認出來。
這塊表是外婆臨終前給我的，她一生積攢下來的最后一件東西，讓我留著，說是將來遇到什么難事，至少還有條退路。
外婆是韶城制藥最早一批創始人的遺孀，一輩子低調，從不張揚，但她的眼光從來不差。
我當時覺得，來應聘這個診所，不過是走個過場，順便驗證一下這里的人是什么成色。
沒想到第一個關口，就在這個女人這里。
我沒承認，也沒否認，笑了笑，慢慢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“醫生工資不高，我要真能拍下這種表，還來應聘六千塊底薪的工作？”
她把我這個動作看在眼里，沒追問。
重新走回桌后坐下，語氣恢復平常。
“明天早九點，準時來。具體排班我來安排，不用找前臺。”
“好。”
我應了聲，正準備走，診所的副主任敲門進來了，抱著一摞文件，看見我，眼神里有明顯的疑惑。
“顧院，新來的醫生簽約合同我給您帶過來了。”
那個叫顧院的女人接過合同，直接遞給我。
我翻了一遍，條款正常，簽了字遞回去。
副主任一直盯著我看，明顯不明白我憑什么就這么順利進來了。
顧院叫住他：“林主任，陳醫生明天開始上班，診室安排在一樓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，顧院。”
他帶我出去，出了門，臉就換了一張。
“小陳啊，”他皮笑肉不笑，“顧院錄你，你可得好好把握，我們診所來應聘的，最低也是211出身，你這個**，說實話……”
我沒接他的話，走在前面，隨他說去。
他話沒說完，換了個方向。
“不過呢，你是顧院親自點的人，我也不好多說什么，你來了好好干就是。”
然后把我帶到一樓走廊邊上的一間小診室，里面一張桌，一把椅，連臺舊電腦都沒有。
“就這兒了，設備申請要走采購流程，快的話一周，慢的話……說不準。”
他轉身就走，臨走還回頭加了句：“對了，網上掛號系統的賬號，IT部門比較忙，你先到前臺借著用。”
我在診室里站了一會兒，沒覺得什么，坐下來，從包里拿出一本藥理學的書，翻開看。
這種場面，不是第一次了。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準時到了診所，換上白大褂，在一樓診室坐下。
前半個上午沒有患者來找我，我就坐著看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