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色的轉校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而是從——這一切的某個無法命名的邊緣。腳下沒有地面，頭頂沒有天空，只有無邊無際的暗紅在視線盡頭翻涌，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緩慢蠕動的心臟。"哥哥。"，又被某種力量拉得很近，近得像是在他耳骨內側直接震動。他想要轉頭去看，想要伸出手去抓，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暗紅色的世界里，唯一的光是一個白色的身影——金色頭發，和白到近乎透明的臉。，嘴唇開合，他卻聽不見后半句話。"——我們的旅途，還沒有結束。"。。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白色的床單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空盯著那條紋看了好一會兒，確認自己的四肢還存在，確認肺部還在進行自主呼吸，確認自己——再一次——從那個夢里逃脫了出來。"第一百二十三次。"他在心里默念了這個數字。，第一百二十三遍。唯一的變量只有那句話的長度，有時長到像是喃喃自語，有時短得只剩下"哥哥"兩個字和一個模糊的口型。每一次，他都試圖記住那個口型，每一次醒來，記憶就碎得像溺水的氣泡。，空已經坐起身來，雙手撐著床墊，金色額發垂落在眉骨上方。他的側臉被晨光勾勒出銳利的輪廓，看起來不像病人，更像是一件被暫時放置在這里的展品。"醒了？今天精神怎么樣？"護士放下病歷夾，語氣里帶著受過訓練的那種輕快。，眼神禮貌但帶著距離："很好。謝謝。""院長說你的恢復堪稱醫學奇跡，十個月的植物人狀態，醒來之后體檢指標完全正常。"護士翻著記錄，語氣更像是在念一份廣告詞，"總部那邊來通知了，今天你就可以出院。"
"總部？"
"塵世學園啊。"護士抬起頭，看到這個金發少年臉上那一瞬真實的空白，才意識到他的失憶傳聞是真的，"……就是那所在結界里的學校。你所有的入學手續，在你還沒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辦好了。恭喜你，空同學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蒙德院所屬的戰斗適格者了。"
空沒有回答。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——蒼白，干凈，指節分明，沒有任何握過武器的痕跡。但在夢境深處，他能感覺到某種更深沉的記憶在骨骼里沉眠，像是一頭被封印在冰層之下的巨獸，偶爾在睡深處翻動，讓水面隱隱震顫。
護士離開后，空走到窗邊，花了一分鐘才確認自己的反射正常。鏡子里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，淡金色頭發比想象中更長一些，垂落到耳后，藍色虹膜里嵌著一圈極淺的金色，讓他看起來介于人類與某種更大、更古老的物種之間。那是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臉。
床頭柜上放著出院時需要帶走的東西：一個行李箱，文件夾，以及一枚吊墜。
空拿起那個吊墜。一根黑色細繩上系著一塊白色的菱形結晶，放在掌心時幾乎沒有任何重量，卻莫名地讓他指尖發熱。某種極其強烈的直覺像電流一樣竄上脊椎——這是最重要的東西，比記憶更重要，比身份更重要，比這個世界本身更重要。
但他已經不記得為什么了。
空把它掛到頸上，貼著鎖骨。那種微弱的溫度像是某種遙遠的脈搏，從皮膚外側一直傳導到胸腔深處某個被封印的角落。
"……等著我。"他對那枚吊墜低語。不，是對吊墜所指向的某個聲音低語。那個聲音只剩下一個單字——一個口型——一個他明明記得、卻無法在清醒時拆解的謎面。
熒。
這是他現在唯一確定的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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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世學園比想象中更不像一所學校。
接他的懸浮車穿過第七層結界時，空終于看清了這座城市中學園的全貌——不是傳統意義上被圍墻環繞的校園，而是一座真正的城中之城。七座高塔在學園中央拔地而起，以不存在的幾何規則彼此錨定，形成某種看不見的能量矩陣。塔的外壁上流淌著元素的光澤，風是淡青色，巖是暗金色，雷偶爾在某一座塔尖爆發短暫的紫色電弧。
"七曜塔。"坐在對面的隨行引導員注意到他的視線，"對應學院七大戰斗院系。你能看到的元素涌動，說明今天塔內至少有百人級別以上的適格者在訓練。"
空看向那個人："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？"
"請。"
"我醒來的地方，璃月第七中央醫療院——它在結界里面，還是外面？"
引導員的眼神閃爍了一瞬，似乎在判斷這個問題是否屬于被允許討論的范疇。
"外面。"他最終回答，"學院有自己的醫療設施，但你比較……特殊。你的檔案是最高機密級別，我們只知道你醒來時，頸上掛著那枚結晶，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識別身份的標記。"
空沉默地握緊了胸前的吊墜。
懸浮車穿過主校門時，空注意到某種異常。門口的巨型石雕不是動物或神祇，而是一只睜開的眼睛，瞳孔的位置鑲嵌著七種顏色的寶石。當他們經過時，那只眼皮的巖石紋理似乎在微微顫動。
"神之眼的檢測門。"引導員解釋，"任何攜帶神之眼或具備元素親和力的人通過時，對應瞳孔會發光。你——"他頓了一下，疑惑地看向那只仍然沉寂的眼睛，"看起來不是元素適格者？"
空的視線與自己的倒影一同投在那只冰冷的石質瞳孔上。
沒有光。沒有任何顏色回應他。
"也許我只是個普通人。"空說。
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在撒謊。因為懸浮車的玻璃窗上，他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一閃而逝的殘影——不是倒影中的自己，而是某種疊加在現實之上的更真實的影像：金色的光從頸間吊墜向外蔓延，爬滿他全身的皮膚，將他籠罩在無法被肉眼凡人捕捉的、近乎純白的光暈里。
只有一秒鐘。
然后他眨了眨眼，一切幻覺般消失了。車窗上只剩下一個面色蒼白的普通少年，金發，黃瞳，看上去唯一的異常只是太安靜和太孤單。
引導員顯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。他正低頭查看終端上的地圖。
"蒙德院的宿舍區在東北角，已經給你分配好了單人間。你的入學測試安排在明天上午，理論上來說，非元素適格者應該走常規學術路線，但是——"引導員聳了聳肩，"你的檔案指令直接是戰斗適格者通道。說實話，轉學生，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。過去五年里，只有十二個人拿到過這個特批。"
空沒有回答。他正盯著窗外越來越密集的學生群，某種熟悉的、卻叫不上名字的情緒正從胃部緩慢上升。
太多了。人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