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姜家拼一條活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，旁邊是一道剛送來的明黃諭令。，只留下一句——三日之內(nèi)，各府適齡女子名冊必須呈上，不得推諉。：“若錦怎么能進宮？她自小性子軟，那地方是能吃人的！”，臉色發(fā)白，眼中含淚，終于低聲道：“父親，母親，我不想進宮?！?，臉色沉重，許久才道：“圣旨已下，不是想不想的問題。那也不能把若錦送進去送死！”王氏聲音發(fā)顫，“宮里是什么地方，你我難道不清楚？”，誰也說不出話來。，門外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?！安槐卦贍幜??！?，姜歲寧走進正廳，面色還有些蒼白，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沉靜。，掀起裙擺，直直跪了下去。“姐姐不能去。”：“歲寧，你胡說什么？”，聲音清晰而平穩(wěn)：“若姜家一定要送一個女兒入宮，那個人，該是我?！?br>“胡鬧！”王氏猛地站起身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？那是皇宮，不是尋常人家后院！”
“我知道?！苯獨q寧看著她，“正因為知道，我才該去。”
王氏一時被她噎住。
姜歲寧轉(zhuǎn)而看向姜伯游，一字一頓道：“父親，圣旨既下，姜家就沒有退路了。不送人，是抗旨。抗旨二字一旦扣下來，毀的不會只是一個女兒，而是整個姜家?！?br>姜伯游眸色微沉，沒有打斷。
姜歲寧繼續(xù)道：“父親是太傅，是清流，越是清名在外，越經(jīng)不起半點藐視皇命的罪名。若今日姜家推拒選秀，傳到外頭，別人不會說父親心疼女兒，只會說姜家仗著名聲，不把皇命放在眼里?！?br>王氏臉色一點點發(fā)白。
“到那時，等著姜家的，就不是責(zé)備，而是抄家問罪?！苯獨q寧聲音愈發(fā)平靜，
“姐姐不愿入宮，我明白。可如今擺在姜家面前的，不是愿不愿，而是活不活?！?br>最后三個字落下，滿廳死寂。
姜若錦眼淚無聲落了下來，連王氏都扶住了桌角，像是突然失了力氣。
姜歲寧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昨夜，我做了一個夢?！?br>王氏怔了怔：“什么夢？”
姜歲寧攥緊指尖，緩緩開口：“我夢見姜家被抄了?！?br>一句話，驚得滿廳人臉色驟變。
“我夢見父親跪在殿前，朝服染血，也無人肯聽一句辯白。夢見母親跪在石階下哭求，發(fā)髻散亂，手都磨出了血。夢見姐姐被人拖著往外走，簪子摔碎在地上。”
說到這里，她聲音微微一頓，喉間像堵了什么。
“我還夢見安兒在哭。”
“他一直喊我二姐，可我護不住他?！?br>王氏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：“別說了……”
姜若錦捂住嘴，肩膀止不住地發(fā)顫。
姜歲寧抬眸望向姜伯游，眼底沉得發(fā)冷：“父親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夢?？晌抑溃暨@一回我們走錯一步，姜家未必不會走到那一步?！?br>姜伯游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女兒，只覺得從前那個溫順安靜的姜歲寧，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。
良久，他才啞聲問：“寧兒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?！?br>“一旦入宮，便再不能回頭?！?br>“女兒知道?！?br>“那你還要去？”
“要。”
一個字，輕卻堅定。
姜伯游閉了閉眼，緩緩伸手，拿起案上的筆。
筆尖懸在名冊上方，久久沒有落下。
王氏終于忍不住低低哭出聲來，別過臉去。姜若錦眼淚滿面，想攔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半晌，那支筆終于落了下去。
墨跡暈開，雪白名冊上清清楚楚寫下三個字——姜歲寧。
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姜歲寧看著那三個字，袖中的手一點點攥緊。
前世，她也是這樣踏入宮門，一步步走進死局?？蛇@一世不一樣了，這一次，她是自己選的路。
姜伯游放下筆，像是一下子老了幾歲：“既如此，便這樣定了?！?br>王氏含淚走下來，蹲在她面前，捧著她的臉哽咽道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就這么傻……”
姜歲寧輕輕覆上她的手，聲音很輕：“母親，女兒不是去送死的。”
她是去替姜家爭一條活路，也是去討回一筆血債。
夜深后，姜歲寧去了姜若錦房里。
姜若錦顯然哭過，眼圈通紅，見她進來，哽咽道：“阿寧，你何苦如此……”
姜歲寧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是目光落在妝臺旁的一支木簪上。
那簪子打磨得并不算精致，卻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她一眼認(rèn)出，那是林修遠送的。
前世姜家出事后，旁人避之不及，唯有林修遠始終沒有丟下姐姐。
想到這里，姜歲寧心中最后一點遲疑也散了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姜若錦，聲音很輕，卻極鄭重：“阿姐，我入宮，不只是為了應(yīng)旨。以后無論你聽見什么、看見什么，都不要慌，更不要輕舉妄動?！?br>姜若錦怔怔看著她。
姜歲寧繼續(xù)道：“若有人示好，不要輕信；若有人逼問，也不要多說。你只記住一件事，等我消息?！?br>姜若錦眼中含淚，許久，才輕輕點頭：“好。”
從姜若錦房中出來后，姜歲寧獨自回了自己院子。
她關(guān)上房門，走到妝臺前，將抽屜一層層拉開。
里面放著的不過是香粉、銀簪、帕子一類閨閣尋常物件，并沒有她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姜歲寧靜靜看了片刻，緩緩收回手。
她才剛重生回來，這一世的她，還什么都沒有。
可她腦子里記著。
前世死后魂困太醫(yī)院**閣三年，那些無人翻看的舊籍，她一頁頁看過。香可惑人，藥可**，最不起眼的東西，往往最能致命。
前世她空著手進宮，才會被人逼到無路可退。
這一世，她不會再那樣蠢了。
沒有藥材，她便去尋。
沒有香方，她便重配。
沒有刀，她就自己磨一把刀出來。
姜歲寧抬眼看向案上搖晃的燭火，眸色冰冷。
她要盡快入宮。
也要盡快，找到謝無宴。
前世她是被送進宮里等死的。
這一世，她要自己帶著刀走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