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當(dāng)眾羞辱？抱歉，我只想搞錢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嘩啦作響。。身后跟著兩個端著銅盆和衣物的丫鬟。。。月白襦裙。。大腦異常清醒?！暗认ⅰ北銘{空消失。。眼下有更棘手的關(guān)卡?！叭〗??！崩顙邒邲]屈膝。下巴抬得極高。“夫人傳話。今日各房都要去榮華堂請安。請三小姐梳洗**?！薄ＫR出。。。扎眼。。。順從地站起身。
春桃縮在角落。抖著手過來伺候穿衣。
一層層繁復(fù)的衣物裹在身上。沉甸甸的。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發(fā)髻被重新打理。插滿金燦燦的步搖和珠花。
稍微一動。叮當(dāng)亂響。
活脫脫一個移動的首飾架子。
宋知夏看著銅鏡里的自己。
這哪里是去請安。這是去當(dāng)靶子。
“走吧?！彼鲁鰞蓚€字。
李嬤嬤在前頭領(lǐng)路。步子邁得極大。
宋知夏跟在后面。步履細(xì)碎。
一路上。穿堂過院。
國公府的奢華展露無遺。
漢白玉的臺階。雕花的回廊。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水景。
每一處都在彰顯著定國公府的權(quán)勢。
宋知夏低著頭。視線卻在快速掃視四周。
記錄巡邏家丁的路線。
估算各處院墻的高度。
尋找可以利用的死角。
這是職業(yè)習(xí)慣。也是生存本能。
榮華堂在國公府正中。坐北朝南。
還未走近。便聞到一股濃郁的檀香味。
夾雜著上等銀絲炭燃燒時的暖意。
門外站著四個穿紅著綠的大丫鬟。
見李嬤嬤領(lǐng)著人過來。其中一個打起厚重的氈簾。
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屋內(nèi)陳設(shè)極其講究。
紫檀木的家具。多寶閣上擺滿玉器古玩。
正中的羅漢床上。鋪著整張的白狐皮。
王氏端坐在上面。
四十上下的年紀(jì)。保養(yǎng)得宜。穿著暗紫色緙絲長衣。
手里捏著一串一百零八顆的紫檀佛珠。
一顆一顆。撥動得極慢。
旁邊坐著個穿鵝黃百褶裙的少女。
十六七歲。容貌清麗。戴著一套珍珠頭面。
這便是嫡姐宋知語。京城第一才女。
屋里站滿了各房的姨娘和庶女。
宋知夏一進(jìn)去。所有人的視線全扎了過來。
帶著探究。鄙夷。還有看好戲的興奮。
“給母親請安?！?br>宋知夏走到正中。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跪下?？念^。
動作有些笨拙。頭上的步搖纏在一起。發(fā)出雜亂的聲響。
屋里響起幾聲極輕的嗤笑。
王氏沒叫起。
佛珠繼續(xù)撥動。
噠。噠。噠。
木珠碰撞的微響在寂靜的屋子里被無限放大。
這是下馬威。
宋知夏跪在冰涼的金磚上。膝蓋隱隱作痛。
她低垂著頭。肩膀微微瑟縮。
完美演繹一個膽小怯懦的庶女。
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“起來吧。”王氏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宋知夏撐著地。慢吞吞地爬起來。
退到一旁最末尾的位置。
“夏丫頭身子可大好了？”王氏端起旁邊的成窯茶盞。撇了撇浮沫。
“回……回母親的話。好……好些了?！?br>宋知夏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開口。頭快要低到胸口。
“好了便好?！蓖跏戏畔虏璞K。瓷器碰撞發(fā)出一聲脆響?！笆ド腺n婚。那是天大的恩典。你雖是庶出。但代表的是我們定國公府的體面。日后去了王府。要謹(jǐn)言慎行。切不可丟了規(guī)矩。”
字字句句。全是敲打。
讓你去當(dāng)細(xì)作。別忘了誰是你的主子。
宋知夏連連點頭。頭上的珠翠劇烈晃動?！芭畠骸浵铝??！?br>宋知語坐在一旁。用帕子掩了掩口鼻。
滿眼嫌惡。
“母親。三妹妹馬上就要嫁入豫王府。這豫王殿下文武雙全。三妹妹若是連字都不識幾個。日后怎么與王爺紅袖添香？豈不是叫外人笑話咱們國公府沒規(guī)矩?！?br>宋知語站起身。理了理裙擺。走到宋知夏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。
“不如今日趁著大家都在。我考?？夹Ｈ妹玫膶W(xué)問。也好知道從哪補(bǔ)起?！?br>這話一出。屋里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幾個姨娘互相交換了視線。等著看笑話。
原主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。
這滿府上下誰不知道？
宋知語這分明是當(dāng)眾羞辱。
王氏撥弄著佛珠。沒出聲。
默許了。
她需要不斷確認(rèn)這顆棋子是否依然足夠愚蠢。
足夠安全。
宋知夏立刻往后退了半步。
雙手死死絞著手里的帕子。
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大……大姐姐。我……我不會。”
她把恐懼和無措演到了極致。
宋知語冷哼一聲。步步緊逼。
“三妹妹莫慌。我不考你那些生僻的。就對一句最簡單的?！?br>宋知語轉(zhuǎn)身指了指窗外的一株紅梅。
“墻角數(shù)枝梅。三妹妹。下一句是什么？”
極其簡單的一句啟蒙詩。
三歲小兒都能答得上來。
全屋子的視線再次集中在宋知夏身上。
宋知夏張了張嘴。
臉漲得通紅。
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。
這是她剛才用力憋氣憋出來的效果。
“墻角……墻角數(shù)枝梅……”
她結(jié)巴著重復(fù)。
腦子里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怎么答才能顯得最蠢。
最符合草包的人設(shè)。
“凌寒……凌寒……”
宋知語輕搖折扇。勝券在握。
“凌寒什么？三妹妹倒是說啊?！?br>宋知夏猛地抬起頭。似乎是下定了絕大的決心。
大聲喊道：“凌寒……開得好！”
屋里死一般寂靜。
緊接著。
噗嗤。
不知是哪個丫鬟沒忍住。笑出了聲。
這笑聲即是一個信號。
幾個姨娘紛紛拿帕子捂住嘴。肩膀劇烈抖動。
連一向穩(wěn)重的李嬤嬤都轉(zhuǎn)過頭去。
墻角數(shù)枝梅。凌寒開得好。
真是絕句。
宋知語先是愣了一下。隨即大笑起來。
笑得花枝亂顫。頭上的珍珠流蘇嘩嘩作響。
“開得好？三妹妹這詩作得真是……別具一格。”
宋知語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。
“豫王殿下若是聽到這句詩。怕是要對三妹妹刮目相看呢?！?br>宋知夏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雙手捂住臉。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嗚咽聲。
完美。
她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滿分。
這下全府上下對她的智商應(yīng)該再無半點懷疑。
王氏看著這一幕。停下了撥動佛珠的手。
心底十分滿意。
蠢。太蠢了。
蠢得恰到好處。
豫王生性多疑。若是送個精明能干的過去。反倒容易惹人生厭。
這種空有美貌沒有腦子的蠢貨。才最容易讓人放松警惕。
也最容易掌控。
“好了?！蓖跏辖K于發(fā)話了。
屋里的笑聲瞬間收斂。
“知語。**妹自幼身子弱。沒怎么讀過書。你何必拿這些去為難她?！?br>王氏端起嫡母的架子。扮演著慈母。
“女子無才便是德。夏丫頭只要安分守己。伺候好王爺。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這番話。直接給宋知夏的愚笨蓋了章。
也徹底斷了她日后在府里學(xué)習(xí)任何東西的可能。
宋知語收起笑容。坐回椅子上。
“母親教訓(xùn)得是。女兒受教了?！?br>她端起茶盞。掩去眼底的得意。
一個連詩都對不上的草包。就算嫁給豫王又如何。
還不是個任人擺布的玩物。
王氏轉(zhuǎn)頭看向宋知夏。
“夏丫頭。你過來?！?br>宋知夏放下捂著臉的手。眼眶紅紅的。
慢吞吞地挪到羅漢床前。
“這幾**在院里好好歇著。缺什么短什么。只管跟李嬤嬤說?！?br>王氏沖李嬤嬤使了個眼色。
李嬤嬤立刻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上前。
托盤里放著兩匹上好的蜀錦。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。
還有兩錠五十兩的雪花銀。
“這是母親給你添的妝。拿著吧?！?br>王氏吐字溫和。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強(qiáng)勢。
“國公府養(yǎng)了你十六年。如今也該是你回報家族的時候了?！?br>“去了王府。什么該看。什么該聽。什么該說。你心里要有個數(shù)?！?br>“若是辦砸了差事……”
王氏頓了頓。話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你那早死的親娘。牌位可還在家廟里供著呢。”
拿死人來威脅。
真是好手段。
宋知夏撲通一聲跪下。
連連磕頭。
“女兒明白。女兒一定聽母親的話?！?br>磕得極重。額頭很快紅了一片。
王氏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行了。退下吧。”
宋知夏從地上爬起來。
接過李嬤嬤手里的托盤。沉甸甸的。
她低著頭。退出榮華堂。
一出院門。
冷風(fēng)一吹。額頭上的紅腫隱隱作痛。
宋知夏挺直了脊背。
剛才那副怯懦無助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掂了掂手里的托盤。
蜀錦。赤金頭面。一百兩銀子。
這可是筆巨款。
羞辱？
她根本不在乎。
在末世般的網(wǎng)文圈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。她太清楚面子這東西最不值錢。
只要能搞到錢。能活命。
裝孫子算什么。
裝草包更是信手拈來。
宋知語的刁難。王氏的敲打。
全都是她計劃中的一環(huán)。
只有讓她們徹底相信她是個毫無威脅的廢物。
她才能在暗處肆無忌憚地鋪設(shè)自己的網(wǎng)。
回到晚晴院。
春桃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雙手凍得通紅。滿是凍瘡。
見宋知夏端著東西回來。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跑過來接。
“三小姐。您這是……”
春桃看著托盤里的東西。眼睛都直了。
她在晚晴院這么久。還從沒見過這么多好東西。
“拿進(jìn)屋?！?br>宋知夏跨進(jìn)正房。
門一關(guān)。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她把托盤放在桌上。
拿起那兩錠銀子。仔細(xì)看了看。
底部刻著定國公府的印記。
不能直接用。
一旦拿出去花。立刻就會被順藤摸瓜查到她頭上。
必須融了重鑄。
赤金頭面也是一樣。全都有內(nèi)造的戳記。
蜀錦太扎眼。根本賣不出去。
這王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。
表面上賞賜了一大堆好東西。實際上全都是燙手山芋。
只能看。不能花。
宋知夏冷笑一聲。
真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她？
她走到床邊。從暗格里拿出昨晚藏好的那支赤金珠釵。
連同桌上的頭面和銀子。全部用一塊破布包起來。
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“春桃。”
宋知夏轉(zhuǎn)過身。
春桃嚇了一跳。趕緊低頭。
“三小姐吩咐?！?br>“去大廚房。找王大娘。”
宋知夏從袖子里摸出僅剩的一塊碎銀子。塞進(jìn)春桃手里。
“告訴她。我要吃城東福記的燒鵝。讓她明日采買的時候帶半只回來。”
春桃捏著碎銀子。滿臉疑惑。
“三小姐。福記的燒鵝要二兩銀子半只。這……這不夠啊。”
“你只管去說?！?br>宋知夏坐到桌前。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
“告訴她。只要她肯帶。尾款少不了她的?！?br>春桃不敢多問。攥著銀子跑了出去。
宋知夏端起茶杯。抿了一口。
冷水入喉。刺骨的寒。
王大娘是個貪財?shù)摹?br>福記的燒鵝是個幌子。
只要她接了這個活。就等于上了這**。
下一步。就是把這包燙手山芋交給她帶出府去。
只要錢到了手。
這國公府的鐵桶。就能被她鑿出一個洞來。
宋知夏手指敲擊著桌面。
噠。噠。噠。
節(jié)奏平穩(wěn)。
萬事俱備。只欠東風(fēng)。
突然。
窗欞傳來極其輕微的剝啄聲。
三長兩短。
宋知夏敲擊桌面的手猛地停住。
這是昨夜假山那人約定的暗號。
大白天的。
那人竟然敢直接摸到晚晴院來？
宋知夏站起身。袖口滑出一截鋒利的碎瓷片。
她放輕腳步。一步步挪向窗邊。
猛地推開窗扇。
一張揉皺的字條順著冷風(fēng)飄了進(jìn)來。
直直落在她的腳邊。
窗外空無一人。
只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。
宋知夏撿起字條。展開。
上面只有三個字。
“今夜。走?！?br>字跡凌厲。力透紙背。
宋知夏捏住紙條。
走？
去哪？
這到底是誰的人？
砰！
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“三小姐！”
翠兒尖銳的嗓音劃破了院子的死寂。
“宮里來人了！豫王殿下派了轎子。說要接您去王府小住！”
宋知夏猛地轉(zhuǎn)頭。
手里的字條瞬間被攥成一團(tuá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