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特意找我談話，要把新項目的負責人給空降來的關系戶。
他說得很誠懇。
對方**硬，學歷漂亮，讓我顧全大局讓一讓。
作為補償，給我調了半級薪資，讓我帶一個邊緣業務組，活兒少，離家近。
同事替我可惜，但也都勸我認了。
畢竟房貸車貸壓著，孩子剛上***，能茍著就茍著吧。
我確實茍了。
每天準點下班，不爭不搶。
直到半年后，那個關系戶把項目做崩了。
甲方揚言要**，總部派人下來**，全公司焦頭爛額。
老板又來找我。
還是那副誠懇的表情，說公司培養我這么多年，關鍵時刻得頂上去。
讓我回來救火，收拾爛攤子，條件可以談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他們可能真的忘了。
當年那個甲方之所以簽我們，是因為創始人是我爸。
1
“顧晚，公司決定讓姜予薇接手三期項目，你顧全一下大局。”
陳總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表情誠懇得像是在給我頒發勞模獎章。
“好。”
陳總顯然準備了一肚子安撫的話。
他愣了半秒，干咳一聲掩飾尷尬。
“你能理解公司的難處就好。”
“小姜是總部空降的，**硬，學歷也漂亮。”
“總得給年輕人一點機會嘛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神透過鏡片觀察我的反應。
“作為補償，公司給你調半級薪資。”
“你帶七組那個邊緣業務，活兒少，離家近。”
“你家小寶剛上***，正好多陪陪孩子。”
大餅畫得很圓。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“我是為你好”的臉，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陳總。”
走出總監辦公室，大辦公區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各種各樣的眼神從電腦屏幕后方投射過來。
有憐憫的。
有幸災樂禍的。
更多的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看戲表情。
三期項目是我一手從荒地開墾出來的。
為此熬了無數個大夜。
現在果子熟了，養肥了。
空降兵來摘桃了。
下屬小劉滑著辦公椅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顧姐，真就這么交了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我開始收拾桌面上的私人物品。
“憑什么啊，她姜予薇懂個屁的業務，連PPT都要助理幫著排版。”
“公司安排。”
小劉還想說什么，余光瞥見玻璃門外走來的人，立刻閉了嘴。
姜予薇妝容精致，頭發燙著完美的波浪卷。
她歪著頭，沖我甜甜一笑。
“顧姐。接手你的心血，你不會怪我吧？”
“不會。”
她笑得更甜了，仿佛得到了某種勝利者的蓋章。
“那就好，我還怕顧姐心里有疙瘩呢。”
“交接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，在會議室。”
我抱起沉甸甸的紙箱。
“一共十四箱，都是這三年的核心數據和供應商檔案。”
姜予薇跟在我身后。
到了會議室，我把紙箱一箱一箱往她未來的獨立辦公室里搬。
她站在門口，雙手抱臂。
“顧姐力氣真大。”
“我以前在總部，這些粗活都是后勤做的。”
她看著我來回搬運，手一下沒伸。
窗臺上，我養了三年的那盆綠蘿黃了半邊葉子。
搬完最后一箱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在走到門口時，我停了一步。
“第三期核心供應商是老趙。”
“這人吃軟不吃硬，脾氣直。”
“你以后打電話對接，別叫他趙總，叫趙師傅。”
姜予薇伸手撥了一下耳邊的卷發。
“知道了，謝謝顧姐提醒。”
“不過現在的商業合作，還是稱呼職務比較專業吧。”
她重新彎起眼睛，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我知道她不會聽。
她只覺得我在教她做事。
晚上七點。
我準點關掉電腦，打卡下班。
七組的人早就**了。
沒有無休止的奪命連環call，沒有半夜修改方案的窒息感。
地鐵上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爸爸發來一條微信。
是一篇名為《常熬夜的十大危害》的文章。
緊接著又發來一句語音。
“丫頭，今天忙不忙？”
我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打字回復。
不忙。
準點下班。
2
新官**三把火，姜予薇第一把火燒向了工期。
“為了向總部展示我們團隊的效率，三期項目的交付周期必須縮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