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吻上來的時候,我沒躲。
不是不想,是來不及。林婉清的嘴唇帶著紅酒的澀和梔子花的香,毫無預兆地壓住了我的嘴角。那雙平時端莊得體的眼睛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東西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我背靠著她的沙發,雙手懸在半空,不知該推開還是該抱住。
她穿了一件真絲睡袍,腰間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,鎖骨以下一**雪白的肌膚在暖**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睡袍底下什么都沒穿,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絲綢傳過來,燙得我頭皮發麻。
“嫂子……”
“別叫嫂子。”她的嘴唇移到我耳邊,聲音沙啞得像**砂礫,“叫我婉清。”
這是今晚她第三次糾正我了。第一次是在樓梯間,第二次是在車上,第三次就是現在——在她家客廳的沙發上,她整個人半跪在我腿上,睡袍的領口滑落了一半,露出圓潤的肩膀和一道驚人的弧線。
我偏過頭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你不能這樣。”
“為什么不能?”她伸手捧住我的臉,強迫我看著她。她的眼眶還是紅的,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痕,但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,“你老婆可以在外面**人,我就不能找你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說什么?”
林婉清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帶著嘲諷,不知道是嘲諷我還是嘲諷她自己。她從沙發上滑下去,赤著腳走到酒柜前,又倒了一杯紅酒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“張二,”她轉過身,靠在酒柜上,修長的腿交疊著,“你以為江雪每天晚上給你打電話說‘加班’,是真的在加班?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林婉清端著酒杯走回來,重新在我面前蹲下,仰頭看著我。這個角度,她的睡袍領口大開,我不得不把目光移到她的臉上。
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,非但沒有遮掩,反而微微挺了挺胸。
“你和江雪結婚兩年,她讓你碰過幾次?”她突然問。
我沒回答。
“我幫你數數。”她伸出一根手指,“新婚夜,一次。你女兒瑤瑤滿月那天,一次。去年你生日,你喝多了,她勉強讓你碰了一次,還全程皺著眉頭,像上刑一樣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?”
“因為江雪跟我說的。”林婉清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她說你身上總有股機油味,說**說得對,她當初嫁給你就是一時沖動,說你不懂浪漫,不會哄人,在床上像塊木頭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。
“她還說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我打斷她。
林婉清沒有停下來,她反而湊得更近,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她還說,她外面有人了。”林婉清一字一頓地說,“那個人給她買了包,買了表,還說要帶她出國。你猜猜,那個人是誰?”
我死死盯著她。
“是你初中同學。”林婉清笑了,笑容**而美麗,“那個當年跟你一起從山里出來,后來開了公司、買了別墅的發小——趙磊。”
趙磊。
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。
我的發小,我的老鄉,當年我倆一起來這座城市打工,睡過同一張床,分過同一碗泡面。后來他運氣好,跟了一個老板做工程,幾年下來發了家,開寶馬住別墅,逢年過節還會給我發個紅包,叫我“二子,有空出來喝酒”。
我以為他還是兄弟。
沒想到,他連我老婆都“照顧”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因為他們約會的地方,就在我老公的餐廳。”林婉清放下酒杯,雙手撐在我膝蓋兩側,整個人幾乎貼了上來,“我親眼看見的。趙磊摟著江雪的腰,從VIP包間里走出來,江雪笑得像朵花似的——那種笑,她從來沒對你笑過吧?”
我沒說話。
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燒紅的炭,又燙又疼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?”林婉清問。
“你想讓我怎么辦?”我抬頭看著她。
她的呼吸頓了頓,然后慢慢地,慢慢地,她伸出手,解開了自己睡袍腰間的帶子。
真絲睡袍從她肩頭滑落,堆在腰際。
燈光下,她的身體白得刺眼。
“張二,”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耳廓,“江雪不珍惜你,我珍惜。”
她拉起我的手,放在她腰側。
我的手指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,她輕輕顫抖了一下。
“她已經兩個月沒讓你碰了,對嗎?”林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魔力,“可你知道我多久沒被人碰過了嗎?一年零三個月。我老公在外面養了三個女人,連離婚協議都寄到家里來了。”
她的眼眶又紅了,但沒有哭出來。
“我不是要你負責,不是要你離婚,我就是……太冷了。”
她的額頭抵住我的下巴,長發散在我胸口,帶著洗發水的香味。
我的手還停留在她腰上,沒有動,也沒有收回。
“我今天在樓梯間里哭,不是因為離婚協議。”她悶聲說,“是因為我看到你被舅媽罵成那樣,還一聲不吭地忍著。你比我慘,可你比我扛得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今天叫你上來嗎?”她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我,“因為我想告訴你——趙磊下周要帶江雪去三亞,三天兩夜,機票酒店都訂好了。”
最后一根弦,斷了。
我一把摟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,反轉壓在沙發上。
她驚呼了一聲,隨即用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。
“你不是木頭。”她看著我,眼神迷離,“你只是太好了,好到她們覺得你好欺負。”
我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這一次,我沒有躲。
一個小時后,她靠在我懷里,像剛剛跑了馬拉松的大口喘氣!
空調吹著暖風,客廳里安靜得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“張二,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?”她忽然問。
“不會。”
“騙人。”她輕輕咬了一下我的肩膀,“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隨便。第一次勾引男人,就勾引了自己老公表妹的老公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。
“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。”她抬起頭,認真地看進我的眼睛,“江雪配不**。**更不配。你在這個家里受了兩年罪,該拿回來的,一樣一樣拿回來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先從錢開始。”林婉清從沙發上坐起來,裹著睡袍走到書房,拿了一個文件袋回來,遞給我。
我打開一看,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。
“我老公那個餐廳,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”她指著協議上的條款,“這百分之十,轉給你。”
我看著她,沒接。
“別急著拒絕。”她把協議塞進我手里,“這不是施舍,是投資。我看人很準的,你張二不是池中物,遲早要翻身。我只不過在你還沒翻身的時候,先占個位置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里閃著光,像一只精明的狐貍。
“而且,”她忽然湊過來,在我耳邊輕聲說,“你剛才的表現,我很滿意。這算……定金。”
我的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。
她咯咯笑了,笑得花枝亂顫,睡袍又滑了下來。
我一把拉過她,正要說什么,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了。
屏幕亮起來,來電顯示:媽。
林婉清看了一眼,表情冷了下來:“你丈母娘。”
我按下接聽鍵,開了免提。
“張二!你死哪去了?幾點了還不回來?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?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江雪的事,我扒了你的皮!”
李秀蘭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。
林婉清看著我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她無聲地張開嘴,用口型說了兩個字!
“硬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對著手機說:“媽,我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說什么?!”
“我說,我今晚不回去了。”我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在外面有事。明天再說。”
“張二!你反了天了是不是?!你給我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關機。
林婉清看著我,眼睛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“你變了。”她說。
“是你讓我變的。”我把手機扔到一邊,重新將她拉進懷里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燈閃爍不停。
茶幾上,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靜靜地躺著,紙頁被風吹起一角。
而我的手機在關機前,收到了一條微信
是江雪發來的。
只有一句話:“老公,明天我要出差,三天,你別多想。”
我沒來得及看,就已經關了機。
凌晨兩點,林婉清在我懷里睡著了。
她的睡顏很美,沒有妝容,沒有防備,像個二十出頭的女孩。
我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,腦子里一遍遍過著今晚的事。
樓梯間崩潰的哭聲。
車上那句“你不該再被他們糟踐”。
沙發上那個不顧一切吻上來的女人。
還有她說的每一句話——關于江雪,關于趙磊,關于三亞,關于那份股權。
巧到讓我覺得,不像是巧合。
她到底是真的心疼我,還是另有所圖?
江雪和趙磊的事,她是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的!
我側過頭,看著熟睡中的林婉清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,落在她臉上,安靜而美好。
我伸手,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。
她往我懷里拱了拱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我閉上眼睛。
管她是不是有目的的。
有些事,既然開始了,就回不了頭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,我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“婉清!婉清你在不在?!”
是丈母娘李秀蘭的聲音。
林婉清瞬間睜開眼睛,和我對視了一眼。
她的睡袍昨晚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,我光著膀子,被子底下什么都沒穿。
門外,敲門聲越來越急。
“婉清!我知道你在里面!開門!”
林婉清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對我說:“去陽臺躲一下。”
我從床上彈起來,抓起褲子就往陽臺跑。
身后傳來她穿衣服的聲音,窸窸窣窣的,帶著一種讓人血脈僨張的急切。
我躲在陽臺的窗簾后面,透過玻璃門看到林婉清打開了房門。
李秀蘭闖了進來,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沙發上——那里胡亂堆著一條男人的褲子和一件工作服。
她的臉,一瞬間變得鐵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