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沒關(guān)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
我剛要敲門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?a href="/tag/wangjianju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建軍的聲音。

他在打電話，語氣帶著討好。

“寶貝，別生氣了。那套江景房我已經(jīng)全款付了，一百八十萬，寫的你的名字。”

“什么工資？那點錢算什么。扣他們的錢，不就是給你買包買房子的嗎。”

“放心，他們不敢鬧。一群打工的，離了我這，飯都吃不上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口袋里揣著醫(yī)院繳費單。

上面的數(shù)字讓我整夜焦慮的睡不著覺。

3700元，我媽這個月的透析費。

我爸走哪一年我才七歲，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長大，等我大學畢業(yè)好不容易有了工作，她卻病倒了。

尿毒癥晚期，每天都要透支。

為了這份每個月八千塊的工資，我忍了三年。

忍了王總天天畫大餅，說“等公司上市了，你們都是元老”；忍了天天免費加班到半夜；沒有加班費，沒有調(diào)休；忍了社保按最低標準交，連個年終獎都沒有。

我以為只要足夠卑微忍讓，就能撐到媽媽找到腎源。

可現(xiàn)實確很殘酷，公司跟本不講任何情面。

此時隊伍終于到我了。

我嘴角微微一翹。

我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繡著松鶴延年的黑色壽衣。

把工牌端正地別在胸前，對著打卡機的攝像頭，漏出明晃晃的微笑。

“咔嚓。”

“打卡成功。”

此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，嚇得我一激靈。

“歐陽挽悅！你穿的什么鬼東西！”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就看到王總臉色鐵青地站在那里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他身后跟著人事經(jīng)理和幾個部門主管，還有一群剛打完卡的同事。
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我，眼神有震驚，有嘲笑。

我淡定地扯了扯壽衣的袖子，語氣平靜：

“壽衣啊，王總。怎么了？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
王總氣得形象都不顧上了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，

“公司是上班的地方，你穿個壽衣來像什么樣子！你是想咒公司倒閉嗎？我告訴你，按照公司規(guī)章**，你這個月的獎金別想要了！”

“獎金？”

“王總，咱們公司已經(jīng)四個月沒發(fā)過獎金了吧？再說了，我穿壽衣怎么了？穿衣是我的自由，您要是喜歡，明天我也給您買一套，何必跟我這個小員工計較呢。”

我往前一步，看著他的眼睛：

“再說了，公司把我們當死人一樣用，天天免費加班到半夜，沒有加班費，沒有調(diào)休，連個五險一金都按最低標準交。既然公司都把我們當死人了，那我穿壽衣上班，不是正好符合公司的企業(yè)文化嗎？”

這句話一出，周圍的同事們再也忍不住了，有人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
王總的臉瞬間紅溫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：

“你......你......你給我等著！我要是不把你開除，我就不姓王！”
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怒氣沖沖地走了。

我撇撇嘴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
等著就等著。

我倒要看看，是他的命硬，還是我的壽衣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