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是姜月回來了。
“醒了？快去洗漱，不然餛飩要坨了。”她端著鍋貼走出來，語氣自然得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腰間掛著的一串鑰匙上。
那是姜月的備用鑰匙。
她注意到我的視線，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鑰匙串，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清晨的公寓里格外響亮。
“姜月說了，讓我把這兒當自己家。”
她的笑容燦爛，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我看不懂的狡黠和……悲傷。
2
我盯著那碗小餛飩，和記憶里姜月親手包的一模一樣，皮薄餡大，湯里飄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蛋皮絲。
喉嚨發干。
“我不吃。”我冷冷地開口，轉身回了臥室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。
我聽見門外沒有了動靜。
過了幾分鐘，門縫里傳來她幽幽的聲音：“不吃算了，我一個人吃兩碗，撐死我算了，到時候一尸三命，我看你怎么跟姜月交代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她正蹲在門口，手里端著那碗餛飩，見我開門，嚇得一哆嗦，碗里的湯灑了一半。
“你干嘛！”她惡人先告狀。
“你賴在我家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試圖用身高優勢給她一點壓迫感。
她仰起頭，脖子伸得老長，像一只準備戰斗的鵝：“我說了，姜月讓我照顧你。她說你這人，離開她就活不下去，跟個生活九級殘廢一樣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需要！”她斬釘截鐵，“你看看你這屋子，才兩天就跟狗窩一樣。你再看看你，胡子拉碴，眼窩深陷，跟個鬼一樣。姜月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，晚上都得來找我哭訴。”
她說著，還真的擠出兩滴眼淚，用手背抹了抹，繼續吸溜著碗里剩下的半碗餛D。
我感覺我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。
跟她講道理，約等于跟墻壁談人生。
最終，我還是妥協了。
不是因為她那套“一尸三命”的歪理，而是那碗餛飩的味道，太像了。
連放的鹽都和姜月一樣，稍微偏淡一點點。
吃完早餐，我準備去公司。姜月是家庭主婦，而我是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的技術總監。姜月的突然離世，讓我的生活和工作都陷入了一片混亂。
我換好衣服出來，發現葉輕輕已經不見了，餐桌也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我松了口氣，以為她終于良心發現，自己滾蛋了。
結果我剛到公司樓下，就接到了前臺的電話，語氣帶著驚恐和八卦的興奮：“祁總，樓下……樓下有個孕婦找您，說是您……您孩子的媽，我們攔不住，她已經上去了！”
我眼前一黑，差點沒站穩。
我沖進電梯，電梯門剛一打開，就看到我辦公室門口圍了一圈人。
葉輕輕正叉著腰，站在我辦公室門口，對著我那新來的、涉世未深的小秘書唾沫橫飛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你們祁總，就是個拋妻棄子的陳世美！我肚子里懷著他的種，他現在連家都不讓我回！你們公司還評他當優秀員工？我看是優秀渣男吧！”
小秘書嚇得臉色發白，手里的文件都掉了一地。
周圍的同事們，有的在偷笑，有的在錄像，有的在交頭接耳，整個樓層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我感覺我的社會性尊嚴，正在被她按在地上反復摩擦。
“葉！輕！輕！”我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拖進了我的辦公室。
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聲音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！”我低吼道，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到了臨界點。
“沒夠！”她甩開我的手，一**坐在我的老板椅上，轉了一圈，然后把腿翹在我的辦公桌上，“祁年，我問你，姜月的死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**的結論是交通意外，肇事司機酒駕，已經認罪了。”這是官方通報，也是我一直以來深信不疑的事實。
“意外？”葉輕輕冷笑一聲，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疊照片，甩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姜月的車，被撞得面目全非。
“你再看看這個。”她又點開手機，播放了一段行車記錄儀的視頻。
視頻是肇事車輛的，畫面很晃，但能清晰地看到，在撞上姜月的車之前，那輛車有一個非常明顯